镜子里的世界重回平静。
……
时间按照它自己的步伐节奏流动,平等地对待着每一个人。
大半年过后,生活走上正轨。很多事情都在平稳的,正常的进行着,也有很多事情悄无声息发生了改变。
演播大楼里不知道是谁提起了这个话题:「你们谁看了昨天的财经频道,有时陆哥,那西装穿得那叫一个精神,髮型做的真不错,看起来可比在我们台里工作的时候稳重多了。」
有人接话,带着一点羡慕色彩:「那可不,以后要再见他就得在各大新闻频道看见了,企二代就是企二代,来我们这里工作就是来体验生活的,嘴上说什么梦想啊感情啊的,最后还不是都要乖乖回到家里继承家业。」
小刘撑着下巴:「不过真的很奇怪啊,时陆哥半年前突然辞职,一点预兆都没有,之前他明明很喜欢这份工作的。」
「喜欢也不能当饭吃啊,人家拎得清。几千块的工资和亿万的公司,这种选择题谁都能选的出来吧。」
小刘嘟了嘟嘴,看向盛玉朗:「盛玉朗,你说,时陆哥到底为什么辞职?」
盛玉朗一边整理着文件,一边抬头敷衍的笑了一下:「这个我猜不出来,不过你要再不把流程发给我,下午开会就赶不上用了。」
小刘伸了个懒腰:「行行行,苦哈哈的打工人只有我自己,真羡慕时陆哥啊。」
盛玉朗埋头在文件中,偶尔目光一瞥看见旁边易时陆的老工位,已经被一个新来的主播占据了。
他有时也会恍惚地想,明明感觉易时陆很喜欢这份工作,怎么突然就辞职了。
……
企业峰会上,易时陆刚坐到安排好的位置上,二号也紧跟着走了过来,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轻声说:「科林今天中午的飞机,回华盛顿。」
有摄像机扫过,易时陆露出官方笑容,在摄像机经过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淡去,轻声问:「『接待』的人都安排好了?」
二号:「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着他下飞机了。」
易时陆说:「好,谢谢。」
二号促狭地笑了一声:「说什么谢啊,我可是你哥,再说我也没帮什么忙,就是帮你盯着那个老东西而已。」
易时陆没有再回应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曾经最讨厌这种场合的人,现在也变得足够游刃有余地应付。以前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易时陆,现在也能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二号有时候觉得易时陆变得太多,说不上来是好还是不好,他只是觉得易时陆好像没以前自在开心。
二号看着正式活动结束之后易时陆和某位前辈聊得格外投机,连他都有点插不上话。
前辈满眼欣赏地对易直表示:「两位公子年少有为,我得跟易董学学怎么教育子女。」
易直故作谦虚却难掩自负:「年纪到了,他们自然就开窍了,我这个小儿子,以前要多不省心有多不省心,这半年突然做出了点小成绩,你也别夸他,要不然他尾巴就翘上天了。」
寒暄之后,又约了午饭,一直待到下午才坐车回去。
车上二号看了眼发来的消息,对易时陆说:「已经在飞机上了,我们的人也跟着。」
易时陆看了看窗外,深冬,天空开始飘雪。车窗又雾气,易时陆用手擦干净。
擦了擦,他动作停了下来,看向二号:「我之前听说过一个说法,忘了是谁说的了。」
二号愣了一下:「什么?」
易时陆:「下雪的时候,做错的事情都能被原谅来着,你听过没有?」
二号老实地摇了摇头:「没听过。」
「没听过啊……」易时陆用手敲了一下车窗,发出清脆声响:「那就算了。」
二号看了看易时陆,他消瘦许多,面颊有一点凹陷下去,易时陆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落在窗户上的雪,看它们沾在玻璃上。
二号说:「时陆,他不会怪你的。」
易时陆顿了一下:「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怪我。」
二号眨了一下眼睛:「你那么喜欢他,他怎么会忍心怪你。」
易时陆笑出了声,有点讽刺,琥珀色的眼眸看着二号轻轻晃动:「哥,你说话真好听,我都快要信了。」
……
「……本次航班将在东京转机……」
听着空少的播报,科林不舒服地调整了一下位置。
没过多久,穿着制服地空少推着酒水走过来,面带微笑:「教授,请问你需要喝什么?」
科林没好气地说:「随便随便。」
空少:「那就给您一杯……红茶?您看可以吗,教授。」
对方叫了他两次教授,让科林不由自主地抬起头:「你见过我?」
空少的笑容越来越深,嘴巴几乎要裂开到耳根,他把脸越凑越近,超出了正常人的安全距离,直堵在科林的眼前。
两眼的奇怪间距还有腥红的唇让人看了就无法忘记。
「你不记得我了吗?教授,我可是非常、非常地挂念你。」他舔了一下唇。
第91章 镜中人(四十六)
一杯红茶被递到了科林的眼前。
浓稠的、深红的、散发着腥臭的液体在纸杯里摇晃着。
科林没有去接,多年的经验让他盯住了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