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森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易时陆柔软的表情,他乖巧地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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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快十点,易时陆从学校回到偏门,以为又会是凯丽给他开门。
可当门打开,他却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卓森。
卓森穿着真丝睡衣,浅紫色,门外的风一挤进来,他的真丝睡衣就晃荡,贴在身体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身躯。
在卓森白色额前碎发下,一双眼睛飞快地看了易时陆一眼,又收回。解释道:「我让凯丽先去睡了。」
易时陆:「今天学校事情有点多,你等了多久?」
「就十几分钟。」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易时陆弯下腰摸了摸卓森的额头,很好,没有发烧。
卓森没有躲避易时陆的手,只是脸颊红了一点。
易时陆说:「下次还是让凯丽帮我吧,你上下楼也不方便。」
「我想给你守门,以后也想。」卓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切:「小叔说我应该多吹吹外面的风,会对身体有好处,而且我的腿快好了,不久之后就可以拆石膏了。」
易时陆的目光淡淡扫过他打着石膏的小腿:「是吗,你之前是怎么受伤的?」
卓森:「之前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易时陆将书包随手放在墙边,双手扶住卓森的轮椅背:「那么我现在要怎么把你连人带车送回去呢?凯丽还有……那些保镖,他们平常是怎么做的?」
卓森的目光闪烁:「凯丽平时都是先扶着我,保镖是先把我抱上去,再把轮椅抬上去。」
易时陆静静思索了一下该怎么抱卓森才能确保自己不会把他弄摔倒,然后他伸出了手:「扶住我的肩膀。」
卓森飘忽的目光带着羞怯,但他还是伸手扶住了易时陆的肩膀好借力让自己喝轮椅分离。
易时陆抱住了他。
卓森看着虚弱,身体还是很大隻的,抱着的时候略微让易时陆感到费劲。房子里的楼梯又长又曲折,易时陆走得气喘吁吁才把他送回房间。他再折返回来拿轮椅。
易时陆忍不住吐槽:「楼梯怎么这么多,就三层楼还弯弯绕绕的。」
卓森笑笑:「是啊,我也觉得太多了。」
易时陆把轮椅贴放在床的旁边,让卓森明天一早起床就可以自己挪动到轮椅上。
「这个位置行吗?」
「行。」卓森回答,见他要走又迫不及待地出声挽留:「再陪我说会儿话行吗,整个下午几乎都没有人和我说过几句话……再待一会儿,就十分钟。」
易时陆流露出一丝疲惫,却还是在沉默之后轻轻拍了拍卓森的床榻:「那我能坐在这里吗?」
「当……当然。」卓森看起来有点激动。
易时陆坐下,拾起卓森摆在床头的诗集:「上次来的时候你好像就在看这本书,『三个冬天』……是不是这一篇?」
卓森:「对。」
易时陆坐在床边轻声细语,温柔地像在说摇篮曲:「我以前也看过这首诗,很喜欢。」
卓森:「你最喜欢哪一句?」
易时陆翻动着手里的书页,纸张因为被翻过太多次发旧,易时陆边翻边说:「说不上来『最』喜欢哪一句,有很多句子都很有感觉。」
「喏,比如这一句,」他指着书页上一行字,念了出来:「『我一无所有,除了奔腾的黑浪』。」
卓森抬起眼眸看易时陆,只看见他面无表情的平静的面孔。易时陆又将书页向回翻,反覆寻找着自己的第二句。
「找到了,还有这一句也是。」他脸上露出转瞬即逝的微笑,声音更轻了,好像只是说给他自己一个人听的:「『上帝啊,请怜悯我吧』。」
易时陆的睫毛低垂,眼睛轻轻合起,看不见瞳仁。
卓森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轻轻而颤抖地抚摸上了易时陆的眼睛,纤细的、指甲修剪圆润的手指停驻在易时陆的眼尾:「很累吗?你好像要睡着了?」
易时陆骤然清醒,偏过头对卓森笑了笑:「最近要写的作业太多了,两个小论文,还有小组合作。」
卓森不舍,又不好再勉强他:「那你去休息吧。」
易时陆走到门口,又听见了卓森的声音。
「你说过……我和你弟弟很像,那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易时陆的手碰在开关位置,停住了,他看向卓森,那个白色少年坐在奶白如云朵的被子里,房间里冷气温度很低,他用云朵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啪——
易时陆把灯关了,室内有黑暗的幽香渐渐散开,一室荼蘼。
「可以。」易时陆说。
卓森难掩激动,虽然他尽力压抑着,但说出口的声音还是被挤压得变了形:「我一直都很想有哥哥……晚安,哥哥。」
易时陆:「晚安。」
卓森:「你会在这里待很久吗?我喜欢你做的菜……尤其是那道蟹粉狮子头。」
易时陆顿了顿:「我不知道,也许,快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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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时陆走出房间,看见卓凯就站在走廊上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他刚才因为抱卓森上楼而放下的书包。
易时陆微笑着走过去:「卓凯先生,是我的包。」
卓凯把包扔给他:「我在走廊上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