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时陆:「我在想玫瑰的事情,你上次送我的那隻。」
卓凯:「嗯,怎么了?」
易时陆:「我把它放在牛奶瓶里,放在了窗边。」
卓凯打了一个响指,面不改色,没有流露出半分多余的暧昧:「牛奶瓶放玫瑰,简直完美。」
易时陆:「是这样,它开得不错。」
卓凯笑笑。
易时陆:「但就是因为很漂亮,所以总担心会枯萎。」
卓凯笑起来:「那你觉得永生花怎么样?永远也不会枯萎。」
易时陆:「我没有见过,但听起来应该很不错。」
卓凯:「阿森最近和你说话吗?我看你们俩好像一直没和好。」
他说到了让易时陆头疼的事情,易时陆解释起来:「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他应该不想看见我,所以让凯丽帮我送餐,以为过段时间自然而然就会好了,可是现在看来……我们的关係好像更僵了。」
易时陆说着便攥紧了双肩包带,神情变得严肃,他每次在认真思考的时候好像都会变成这副小老头的样子。
卓凯抬手拍了下易时陆的脑袋:「这种事情就应该问我,我最了解他。阿森脾气其实很犟,他不会主动低头的,你得先做那个破冰的人。」
易时陆:「知道了,卓凯先生。」
卓凯感觉自己越来越享受易时陆叫他「卓凯先生」,听起来好像很生疏,但细品之下又有一种能将他与其他人区分开的亲昵。
易时陆回到家,推开房门,看见了正坐在他屋子里的卓森。卓森手里摆弄着一个小玩意儿,是他之前送给卓森的小马,当一个随手拿在手里摆弄的玩具正好。
一时没反应过来,易时陆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迈进去。
他的反应显然让卓森不高兴了,卓森表现出一丝焦躁:「是不是我不开口和哥说话,哥就永远也不会主动找我?」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说「我们和好」,但语气又不对。而且卓凯说过,卓森是不会先低头的,所以他应该不是来讲和的。
易时陆仍然站在门口,姿态僵硬:「没有,我打算明天找你的。」
「明天吗?」卓森面色稍缓:「为什么是明天?哥明天找我干什么?」
易时陆:「找你和好。」
他毕竟比卓森大,应该包容他的小性子。
卓森面色又好了许多:「是么。」
连话音都是微微上挑。
易时陆:「卓凯先生说你的个性不是会先说软话,所以我想也许我应该做那个先开口的人。」
卓凯,易时陆现在……和卓凯很熟悉啊。
卓森脸色稍变,连带着轮椅也浮躁地在易时陆的房间里逛起来。
易时陆房间窄小,没太多可以走动的空间,卓森自然而然就来到了窗边,窗边有个牛奶瓶,透明的,里面放了一支玫瑰。他以纤细手指抚过玫瑰,余留下一抹窗边的馨香。
易时陆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好话题:「是卓凯先生送来的。」
卓森手指一顿:「玫瑰吗?」
易时陆:「嗯,卓凯先生买了一大束玫瑰,他很好心地送了我其中一朵,我就把它放在……」
「够了。」卓森突然加重语气,抬起凌厉的眼眸:「卓凯卓凯,为什么哥的嘴里总是在说叔叔的名字,这些天你会不会和他走得太近了?你没有分寸吗,和僱主走得这么近你觉得没有问题吗?还是说你本来就是那种喜欢攀附别人的人?」
蠢货蠢货!叔叔只是想杀了你而已,他根本不是真的对你好,这些不过是障眼法,而易时陆竟然被这些障眼法欺骗到了。卓森气到口不择言。
明明第一个接近易时陆的人是他,第一个有了种玫瑰送给易时陆的念头的人也是他……为什么现在易时陆完全看不见自己了,为什么他口中说的,一直都是卓凯的名字。
卓凯又用了那种方式吗?在下手之前先温柔地接近猎物,哈,他的确很会扮体贴的男人,很会争取别人的信任,然后在对方最毫无防备的时候下手。
哥真是个彻头彻尾被愚弄的蠢货。
卓森越想越乱,连带着语气严厉而凶狠。
易时陆懵懵地站在原地,听着他那些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指责。
「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我的,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他淡淡地说:「不过你说的对,和僱主之间应该保持距离,之前是我做事没有分寸,以后我会注意的。」
他拿走窗台上的牛奶瓶,连带着玫瑰一起扔进垃圾桶里,于是鲜红的玫瑰就躺在了黑色塑胶袋上。
这个举动让时间与空气都停滞,卓森安静下来,发觉自己说了那么些伤人的话。
「哥,我不是有意……」
「我想休息了,卓森,阿唐和凯丽应该还没睡,你可以让他们送你上楼。」易时陆似乎没有生气,他很平静,可就是这种平静,让卓森剎那不安起来。
他脸色泛白,嘴唇也失去了光泽,惶惑不安地伸出手想要去抓易时陆的衣袖,却被易时陆避开。
易时陆推动他的轮椅,走到门外:「我睡了。」
不等卓森有所反应,易时陆就锁上了门。
门外很快传来卓森拍门的声音。
一开始还只是轻轻地,声音里带着乞求:「哥……不行……你不能这么对我,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