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想象出来的杀手,因为他缺乏自杀的勇气。现在他意识到,舒特说他永远不会杀莫特的那句话是真的。
那不是他想象中约翰·舒特开的旅行车,而是艾米那辆如假包换的小斯巴鲁。车刚刚停了下来,是艾米在开车。她偷走了他的爱,而一个在你的爱确实是你所能给予一切的时候偷走你的爱的女人,并不算什么好女人。
但他还是爱她的,一如既往。
是舒特恨她。是舒特打算杀了她,然后把她埋在湖边,胖胖附近。不久之后,她到底在哪儿,他们两个都会忘掉。
“走开,艾米。”他用一个老人般颤抖的声音低声说,“走开,不然就太迟了。”
但是艾米下了车,她关上身后的车门时,那只一直在莫特脑子里拉窗帘的手完全拉上了窗帘,他陷入了一片黑暗。
47
艾米试了试门,发现门没锁。她走了进来,想叫莫特,但没叫。她环顾四周,睁大眼睛,吃了一惊。
这地方一团糟。垃圾桶满了,里面的垃圾溢出来洒在地上。几只懒洋洋的秋蝇正从被踢到角落里的铝制馅饼盘里爬进爬出。她能闻到陈腐的饭菜和发霉的空气。她甚至能闻到变质食物的味道。
“莫特?”
没有回答。艾米往屋子里走了一小步,不太确定她是否想看看屋子的其他地方。加文太太三天前才来过这儿……事情怎么会从那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呢?发生了什么事?
在他们结婚的最后一年里,她一直在为莫特担心,但离婚后她更担心了。她既觉得担心,当然,也觉得内疚。她心中有一部分在责怪自己。她觉得这辈子会一直这样。但是莫特从来没有坚强过……他最大的弱点是他固执地(有时甚至歇斯底里地)拒绝承认这一事实。今天早上他听起来像个要自杀的人。她之所以听从了他的劝告,不带泰德来,唯一的原因是她认为,如果莫特真打算要自杀的话,那他一看到泰德,盛怒之下就会自杀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杀人的事,现在也没有。即使在那个可怕的下午,莫特在汽车旅馆向他们挥舞着枪,她也不害怕。不是的,莫特不是杀手。
“莫特?莫……”
艾米绕过厨房柜台,就把话吞了回去。她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盯着那间宽敞的客厅。纸丢得到处都是。似乎莫特在某个时候挖出了他抽屉里和文件里的每一份手稿的副本,把它们全都扔在这里,就像黑色新年前夜庆祝活动上的五彩纸屑一样。桌子上堆满了脏盘子。咖啡壶支离破碎地掉在中间有一条曲折裂痕的落地窗旁边。
另外是到处,到处,到处都写着“舒特”这个名字。
墙上用彩色粉笔写着“舒特”,这肯定是他从她放美术用品的抽屉里拿出来的。被喷在窗户上的两个“舒特”看上去像是用干奶油喷的……没错,炉子底下有一罐废弃的挤压式鲜奶油罐。厨房的柜台用墨水写了一个又一个“舒特”,而在房子另一边的露天平台的木头支柱上则是用铅笔一路向下,写成一条直直的“舒特舒特舒特舒特”。
最糟糕的是,在擦得锃亮的樱桃木桌子上,还刻了几个三英尺高、锯齿状的大字,仿佛是一种怪异的爱情宣言,写的还是:“舒特”。
莫特最后用来刻这个名字的螺丝刀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螺丝刀的钢轴上有红色的东西,艾米猜是樱桃木的木屑。
“莫特?”艾米环顾四周地低声说。
现在她害怕会看到他已经死在他自己手里了。他在哪儿?当然是在他的书房里。不然还会在哪儿?他一生中最重要的部分都是在那里度过的,他肯定选择了死在那里。
虽然她不想进去,也不想去找他,但她的脚仍然把她带往那个方向去。艾米一边走,一边踢开赫伯·克里克莫尔寄来的《埃勒里·奎因推理杂志》。她没有低头看,而是走到书房门口,慢慢推开门。
48
莫特站在他的老式皇家打字机前,他的文字处理器的屏幕和键盘部件被打翻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碎玻璃。他看上去很奇怪,像个乡村牧师。她想部分是因为他站着的姿势,他几乎是一本正经地站着,双手背在背后。但最重要的还是那顶帽子。那顶黑色的帽子拉得很低,几乎碰到了他的耳朵。她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像《美国哥特式》那幅画中的老人,不过照片中的老人没有戴帽子。
“莫特?”艾米问。她的声音微弱而含糊。
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他的眼睛冷酷而闪闪发光。她从没见过莫特这样看着她,即使是在汽车旅馆那个可怕的下午。这几乎不是莫特,而是一个长得像莫特的陌生人。
但她认出了那顶帽子。
“你在哪儿找到那顶旧帽子的?阁楼吗?”她的声音随着心跳在颤抖。
他一定是在阁楼上找到的。从她站着的地方,也能闻到上面樟脑丸的气味。这顶帽子是莫特几年前在宾夕法尼亚州的一家礼品店买的。他们当时旅行穿过阿米什人的聚居区。艾米在德瑞的房子里有一个小花园,就在房子和书房的接合处。这是她的花园。莫特文思枯竭的时候,经常会去那里除草。他这样做的时候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