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九照:「……」
这话步九照没法接。
他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换了个问题:「这个副本都快结束了,你不做生意救人了?」
谢印雪颔首,用下巴指着走在他和步九照前方的杨若兰道:「我这不是在救吗?」
「她是npc。」男人闻言眉尾高抬道,「而且她又不能代替你承受病痛。」
「可我这人心善,待人最为纯良温柔呀。」谢印雪仍是笑着,「就当做是我日行一善吧。」
这句话比那句「想他」还要更虚假,把步九照都听笑了,他嗤了一声说:「你这个副本倒是纯良温柔了,唯一一次亮剑还是为了劈床,还虚弱到需要我背着走路,怎么没半点赫迩之梦号上踢翻我烧烤架时的猖獗模样了?」
「锋芒太露未必是件好事,低调行事才好,况且——」谢印雪话锋一转,侧眸乜视步九照说,「动动脑子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多费周章?」
步九照张口刚要答他,谢印雪就将头转过去了,嘆息道:「也罢,你不是我,想来也不会明白我的意思。」
这话就是在骂他不动脑子了。
步九照再次被谢印雪气笑,反问他:「字字句句夹枪带棒,这就是你所谓的心善,待人最为纯良温柔?」
谢印雪弯唇,温声细语道:「你也说了是人。」
步九照:「?」
他倒是想直接骂谢印雪两句,可想到青年于他有用,步九照忍气吞声,同样勾唇着说:「是,而我最为大度,不计较这些小人碎语。」
话不投机半句多,谁也不肯低头,交谈至此便再难进行,两人虽然皆是面带微笑,笑意却都不约而同未达眼底,目视前方各走各的路。
一行人的抵达水岸边,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真的没有任何人阻拦吗?
第65章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廖鑫阳刚跳上小渔船招呼着众人赶紧上去,并将船桨分发给大家,水岸边上的树丛中忽然就亮起一些火把。
高举火把的人群中,有个男人指着他们大叫:
「薛老爷子您看,我说什么?」那是高禾的声音,「他们果然想带着杨若兰逃跑!」
「很好。」薛老爷子的面容在火把明灭摇曳的焰光中阴鸷冷酷,「允诺你的那些钱,我会让人给你的。」
众人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必定是他们的行踪被高禾这个整天在丰年寨里游荡的人发现了,然后他告密到薛老爷子那里去,薛老爷子和庆丰村长才带领着村民在这里守株待兔,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站在薛老爷子身边的庆丰村长寒声道,「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带着杨若兰回来,今晚好好把戏唱完,你们的过错我们便既往不咎,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别理他。」柳不花径直上了小渔船,握着船桨道,「我们赶紧走,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
话音才落,一枚利箭便从人群中朝柳不花射来,要不是他躲得快那箭就插在他肩上了,柳不花定着落入水中的箭身惊讶道:「他们还真有武器?」
段颖一咬牙,和李露茗还有虞沁雯跳到小渔船上:「快上船!我们进海了他们就射不中我们了!」
庆丰村长看到众人胆子还是如此大,只得转而威胁杨若兰:「杨若兰,你自己走了轻鬆,你哥哥和弟弟呢?你想过他们没有?!」
这话一出,便成功让已经迈开腿的杨若兰霎时停住所有动作。
她惶惶转过身,却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身穿喜服,面庞惨白泛青,在夜色中诡异又有些悚然的男人,但杨若兰望着他,两行清泪便倏地下来了,颤着唇唤出那人的名字:「阿盛……」
薛盛望着她露出一个的微笑:「若兰,我来送你。」
杨若兰泪眼婆娑,贪婪着用目光描摹自己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心爱之人的面容,摇头道:「可我不能走……我哥哥还有若明——」
「没事的,我会留在这里替你保护他们的。」薛盛轻声打断她的话,「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杨若兰哽咽着,抬手想要触碰薛盛的面颊,「可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我们早就在一起了。」薛盛牵起她的手,引着她走上小渔船,「只是现在要分开而已。」
最后,薛盛轻轻一推小渔船,双目痴痴地凝望着杨若兰:「我已不是人,我有我的去处,你也有。若兰,你要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更广阔的天地,你会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姻缘。」
【她非人类,自有去处。】
这句话原是《白蛇传》中一句台词,也写在了闵元丹发给众人的剧本之上。
在丰年寨长大,听了无数遍戏班子唱戏的杨若兰自然也对这句话烂熟于心,她扑到船沿,竭力朝薛盛的方向伸出手,渴望再触碰一次他,潸然恸哭道:「阿盛!我找到了……我已经找到了啊!」
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拉越大,正如他们此刻的身份——一个死魂,一个生人,永远隔着生死的天堑。
水岸边的村民们见他们要逃,立马就冲了上来,但是堪堪近岸,便被水里伸出的手臂扯住脚踝,那些手臂纤细青白,指甲被染成刺目的血红,死死攥着村民的脚踝不让他们追上参与者们的小渔船,恰如往年她们所做的事一样:阻止新的冥婚在这个村庄里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