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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身睨着朱易琨,不怒反笑:「朱老闆,看来您很懂?」

朱易琨这个老人精哪听不出来谢印雪说的是反话,立马抬手扇了自己两巴掌,给谢印雪赔笑道:「胡言乱语,胡言乱语。」

「是,活人撞邪时也有可能收到冥币,但收到后他们往往都死了。」说到这谢印雪侧眸瞥向朱易琨,「你看过的鬼故事里,有几人是活下来的?」

朱易琨讷讷道:「……应该都死了吧?」

那些鬼故事往往都是开放式结局,在写到他们发现收到的钱是冥币时便戛然而止,这样文学上的留白是为了给读者留下想像空间,也让整个故事充斥着一种细思极恐的韵味。

「你也知道都是死了。」谢印雪嗤了一声,「光从收到冥币这点来看,的确无法断言蔺建贤死了,可他收到的冥币,是在烧给那位意外亡故工人后,才出现在他口袋内的。」

阴阳两界之物不相通,亡魂也不能直接使用阳间之物,所以才需要亲人为其烧纸钱,点香烛。

而纸钱一旦焚毁,便在阳间再无踪迹,只在阴间流通,蔺建贤又怎么可能重新收到已经焚烧殆尽的冥币呢?

除非,他也是鬼。

或者说……他才是那个鬼。

「我怀疑根本没有什么从十八层意外坠亡的工人。」谢印雪也直接将自己猜测告诉给了朱易琨,「真正从十八层坠下死去的,就是你那发小——蔺建贤。」

「不、不会吧……」

朱易琨被谢印雪这句话骇得倒退两步,虽然还是觉得谢印雪说的话过于夸张,可反驳的语气却不如先前那般坚定了:「蔺建贤可是我发小,他死了我不可能接不到消息啊……」

「不信?」

「你应该有蔺建贤其他亲朋好友的电话吧?随便挑一个打过去问问。」

谢印雪将手机递还到朱易琨面前,对他说:「问他们蔺建贤死了没有?」

朱易琨脸色煞白,如丧考妣的接过手机,颤着手在电话簿那翻了许久,最终停留在一个叫做「苏良辉」的名字前——苏良辉是他还有蔺建贤的酒肉好友,每逢节假日时他们几人总会在一起聚会喝酒,今年中秋节那天苏良辉虽然没再约他和蔺建贤出去聚会,不过却给他发了祝福简讯,如果蔺建贤真的出了什么事,苏良辉不可能不知道。

于是朱易琨应谢印雪要求,颤着手按下苏良辉的电话号码。

云蔚大厦的电梯果然不影响通话,这通电话对方不仅接起的很快,而且说话时声音也清晰流畅,完全没有卡顿或是电流音:「喂,老朱,怎么大早上的就给我打电话?」

「苏老哥……我问你一件事啊。」时间紧迫,朱易琨也不敢和他寒暄太多,连连深深吸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一起变得缓稳,开门见山的问,「你知道老蔺最近怎么样吗?」

可这个问题出口后,对方却蓦地沉默了。

虽然苏良辉只短暂的沉默了几秒,但朱易琨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在死寂结束后,苏良辉给出的回答更是让朱易琨遍体生寒:「老朱,你在开什么玩笑?」

「老蔺他已经……去了半个月了啊。」

「他下葬那天,还是我们一起去给他送行的,你怎么回事?」

朱易琨的眼睛随着苏良辉的话越瞪越大,他颤着嘴唇问:「他是不是葬在……安福园?」

「你这不是废话?」苏良辉反问他,「那天我们下山时你还说,如果你以后死了,你也要埋在这给老蔺作伴。当时我就劝你说这种话别在葬礼上说,不好,你还他妈半点不放心上……」

后面苏良辉再说了其他,朱易琨也全然听不进去,他死死盯着电梯内显示屏上的「-18」数字,终于想起了死去的人到底是谁:谢印雪说的没错,真正从坠下十八层楼死去的人,不是什么工地上的工人,而是蔺建贤自己!

半个月之前,蔺建贤的确去了一趟他新建的大楼,那栋楼内所有高空作业的工人都系了安全带,也戴了安全帽,没敢有半点敷衍,只有蔺建贤这个老闆不按章程来,巡检时连安全帽都没戴,最终因着不知什么意外从还未建好的电梯井坠下,当场死亡。

蔺建贤叙述的邪门事中,他说他常常看到死去工人的家属跑到自己办公室去哭,又说给工人烧的冥币到了自己口袋里……其实去哭的哪里是什么工人的亲属啊,分明是他老婆!冥币烧毁后会出现在他口袋里,也本就因为那些冥币烧给的人是他自个!

而苏良辉、他还有蔺建贤今年中秋没像往年那样聚一聚,也是因着蔺建贤早就葬在安福园里了,又怎么能与他们聚会喝酒呢?

朱易琨放下手机慌慌张挂了与苏良辉的电话,点开通话界面再看他先前与蔺建贤的通话记录——有是有,可蔺建贤的号码,这一回全部变成了曾经的通话中,蔺建贤告诉他的那串数字:安福园的电话号码!

所以到头来,撞鬼的人竟是自己?

谢印雪看着朱易琨打完电话后就一副天塌了的恐惧表情,又笑着给他添了把火,说:「朱老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若没『锁长生』,你昨天可能就已经死了。」

朱易琨如今的命和柳不花是绑在一起的,柳不花代替他通关了锁长生,他便能延续一个月的寿命,期间无论发生任何事,「锁长生」都能保证参与者不死——当然,也仅仅是不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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