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小姐,你身上是还有四肢肉,可能用的只有三肢。」
郑书冷笑一声,手指次第敲击着矮桌桌面,「笃笃」的轻叩声仿佛落在人的肋骨上,连着他说的话一起,叫人莫名开始心慌意乱。
谢阿戚皱眉问他:「什么意思?」
「手和脚你自己能砍,躯干你要怎么自己砍?」郑书眼睛瞥向她,「把头砍了,你就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得找人帮你把头装到机械身体上去,问题是——」
「你敢找吗?」
郑书的这一句问话调子拉的不高,却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将所有人都震默在了原地。
没错,谁敢?
虽说在这个副本中,头颅被破坏才算死亡,可谁知道帮助另一人砍头这一行径会不会被判定为杀害参与者?就算不会,万一那人砍了头,却不帮自己装机械身体呢?
如此自己岂不就如同砧板上离水的鱼,只能活生生等死?
幽寂的气氛中,崔浩成「嘁」了一声,看似人间清醒般打破沉默道:「要我说求人不如求己,趁着还有时间,你们赶紧再去外面试试看能不能猎到苦娑婆叉吧。」
潘若溪当即就反问他:「说的轻巧,我们没诱饵了,怎么猎?」
「找个队伍加进去呗。」崔浩成将视线投向卓长东和冯劲杉两人,「冯劲杉他们正缺人呢。」
「他们就算了吧,别到时候猎不到,还像叶舟一样送了命,反为他人做嫁衣。」郑书都听笑了,拍着大腿说,「还不如加点钱,直接跟我和老陈买疫苗。」
潘若溪从善如流,立马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那我就先和您预定一支疫苗,可以吗?」
郑书不置可否,昂首自得道:「看我心情吧。」
潘若溪也不敢与他顶嘴,怕惹他不高兴,毕竟昨天郑书坚持不卖给袁思宁多余的疫苗,就为了减少和他竞争「长生」对手的例子还摆在眼前。
崔浩成很瞧不上郑书这种自命不凡目空一切的人,他这人一向信奉闷声发大财,觉得像郑书如此趾高气昂行事的人,在「锁长生」中必定活不久,就耸耸肩无趣道:「反正我这边疫苗够了,我无所谓,你们随意。」
这话落在卓长东和冯劲杉的耳中,登时就叫他俩的脸色难看起来——崔浩成独霸了两支疫苗,加上他自己身上去除肢干外还能取的四肢肉,足足可以做六支疫苗,完全够他通关用,他肯定无所谓了。
「卓长东,走!我们去猎苦娑婆叉去!」冯劲杉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憋在心头无处发泄,高声骂道,「老子就不信了,我枪法也没多烂,能一肢肉也打不到?」
穆玉姬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逡巡而过,想起昨天冯劲杉和崔浩成说他们杀死的那隻苦娑婆叉的情况,忽地道:「对,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昨天你们一共开了六枪,六枪都分别打中了那隻苦娑婆叉的五肢和头,这个枪法也还是挺准的啊。」
冯劲杉对穆玉姬的话很是赞同:「没错,我们的诱饵还在,这玩意也能做疫苗,只要再搞到一肢肉我们俩都能通关。」
卓长东却比他更沉得住气些,盯着穆玉姬瞧了几秒后摇头说:「不急,陈宁默枪法好,加钱和他买疫苗也行的。」
冯劲杉想想也是,猎杀苦娑婆叉终究存在危险,他们自己身上的肉也还能撑一撑,没必要现在就急着出去,于是一摆手道:「行,恰好今天我累了,那就改日再去。」
「那我们要出去狩猎吗?」和穆玉姬一队的梦妮撩了下耳侧的头髮,靠近她耳畔问,「还是等着和郑书他们买?」
她们这组的诱饵还保存完好,不像袁思宁那组被苦娑婆叉吃掉了,如果要出去狩猎倒也不是不行。
穆玉姬却说:「在这里等着和郑书买吧,你枪法也不太行,外面又危险。」
「行。」梦妮不计较穆玉姬说她枪法烂,因为这是事实,只是她有些担忧,「可要是郑书不肯卖给咱们疫苗呢?」
她都没问在这等郑书那组疫苗的人那么多,她们能不能抢到,而是问郑书肯不肯卖。
谁叫他昨天说了那么一番话?
「钱到位了,他肯定会卖的吧?」
闻言,穆玉姬的话中也多了几分犹疑的情绪,但如果有人细看她双瞳,就能发现她浮于表面的担忧,根本就未到达眼底。
萧星汐看了一圈众人,怯声问身旁的搭檔:「阿戚,我们去吗?」
谢阿戚反问她:「他们都不去,我们去什么?」
这样子也是要等着买郑书的疫苗了。
另一边,搭檔柳不花跑了的铛铛孤身一人必定无法独自进行猎杀,不过柳不花走前把诱饵留给她了,谢印雪也赠予了她一支疫苗,凭藉这两件东西,她就和崔浩成一样,都能安心等待通关了,自是不必出去,更不用和郑书购买疫苗。
至于潘若溪和袁思宁这两个撕破脸皮的人就更不可能出去狩猎了。
如此下来,整个战舰中要出去猎杀苦娑婆叉的人,竟然就只有郑书跟陈宁默一组。
「你们……」
陈宁默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素来很少开口,于是当他说话时,部分人甚至一时半会没认出他的声音:「这是等着把我当苦力来使唤?」
大家循声望去,就见坐在最角落的男人抬起脸,唇角勾起个阴沉的笑:「恰好今天我也累了,不如大家就一块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