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是陈云那样的好人,又怎么会做全然不计回报的好事?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如果真是个好人,就不会给女性参与者们免费赠送疫苗,而不给男性参与者们赠送;他如果真的宽容大度,不计较袁思宁拿走他的两隻手臂,他就不会让柳不花在发奶茶时刻意当着旁人的面对袁思宁跟潘若溪说那句话了。
自己与柳不花、步九照的离开,加上那句话,以及他留在墙上的「通关捷径」——三者合一,既是他告诉其余参与者的生路,也是引爆内斗的火线。
男性参与者们会嫉妒女性参与者们多得的疫苗,女性参与者们这边也会奇怪为什么说好的人人免费一支,袁思宁却能多得一支?
他们都会觉得这是不公平的。
时下战舰之中无一人愿意出去猎杀苦娑婆叉,就是参与者之间内斗已然开始的最好证明。
像卓长东、谢阿戚、穆玉姬这些人不出去,是不想以身涉险;陈宁默不去,可能是不甘心让其他人花些钱就轻易通关,也可能想待价而沽,希望他们自觉些抬高购买疫苗的出价,想的再阴暗些,他或许连钱都不想要了,只想让竞争者少一些,毕竟和钱相比,终归还是「长生不死」的诱惑力更大。
如果原因当真是后者,那陈宁默不仅仅是今天不会去猎杀苦娑婆叉,他大概明天也不会去,甚至去了,他也只会带一肢肉回来,留下这肢肉和他们一组的诱饵製成疫苗,供他和郑书通关就够了。
那其他人想活下去,要么自己出去狩猎再弄一肢肉回来,要么就得信谢印雪留在墙上的话,靠自己身上的肉等到最后一日。
但这两种方式,他们都不大想去做。
于是所有人都待在禅房内僵持不下,等到天色逐渐昏暗,即将入夜时才有人开口。
问话的那人是梦妮。
「陈先生,您今天休息了,那您明天还会去狩猎吗?我可以多加些钱和您购买疫苗的。」
梦妮无疑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她也许不是最好看的那个,但她身材却是一等一的好,说话的声调也缠绵勾人,用甜腻的嗓音注视着你说话时,很难让人分清她话中的「钱」,到底是真金白银,还是金银也难换的美人芳心。
可惜陈宁默不解风情,亦或他根本就看不上梦妮,仅专心谈钱:「你能加到多少?」
梦妮见陈宁默不为所动,郑书也毫无反应,便清楚美色对他们两人来说不值一文,也只能老老实实拿钱,伸出三根手指漠然道:「三倍。再多我就真的付不起了。」
六百万翻三倍,那就是一千八百万一支疫苗。
陈宁默没立刻答应,反而目不转睛盯着梦妮的眼睛,瞧了半分钟确定她没在说谎才道:「成交。」
「我们这组的诱饵等明天过后就给你做疫苗吧。」梦妮鬆了口气,随后看向抱着长瓶诱饵的穆玉姬说,「好歹搭檔一场。」
穆玉姬双目微睁,有些意外,回过神来立马与她道谢:「多谢。」
虽然梦妮加了个「明天过后」的时间限制,想确定自己真能从陈宁默和郑书那购买到一支疫苗才愿意如此,但她愿意表这个态还是很让人高兴的。
而萧星汐一听就坐不住了。
她先是羡慕地望着穆玉姬,继而又渴求地看向被谢阿戚抱在怀中的人臂诱饵。
谢阿戚察觉到她的目光,反放鬆了环抱玻璃长瓶的手臂,任由萧星汐随意张望——这东西是小队共有物,可不是已经製作完成的抗体疫苗,得小队两个人共同决定其用途。
萧星汐如果想效仿崔浩成不顾她的想法就将人臂诱饵据为己有,製成疫苗使用,就会违犯副本规则,得不偿失。她也没梦妮那么好心,最主要是因为自己根本拿不出一千八百万和郑书他们购买抗体疫苗。
所以谢阿戚对萧星汐说:「我们明天出去,试试能不能猎杀到一隻苦娑婆叉吧。」
萧星汐绝望道:「猎不到的,我枪法很烂。」
谢阿戚问她:「那要和陈宁默他们买吗?」
「我没那么多钱……」萧星汐顿了顿话音,「阿戚……你有吗?」
这是要她买?
谢阿戚才不干,她提议说:「我们俩合买一支,一人拿九百万,然后再把诱饵做成疫苗,就够我们用了。」
两个人都出钱这样还公平一些。
九百万的话,她咬咬牙,出去再和别人借点也不是凑不出来。
然而萧星汐却没那么多钱。
一千八百万对她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折了一半的九百万也是。
但萧星汐清楚她如果说实话讲自己没钱,那她和谢阿戚就还是得出去猎杀苦娑婆叉,因此她撒了个小慌,弱声答应:「好,那就一起买吧。」
谢阿戚转身对陈宁默说:「我们也买一支。」
陈宁默见状却像刚刚盯着梦妮一样,也盯着萧星汐的眼睛凝神细查,几秒后,他冷冷笑道:「萧小姐,别骗我了,你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萧星汐本就有些心虚,谎言被陈宁默拆穿后,眼底的惊慌更是藏也藏不住。
谢阿戚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骂道:「你想空手套白狼?」
萧星汐小声嗫嚅:「就不能便宜点吗?」
要还是昨天的六百万一支,平摊成三百万她还是能努力一下的,九百万是真的凑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