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聆凤最终孤身前往了往生路,她还有脱离苦海的机会,可那个没有名字的鬼婴,谢印雪却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的事太多,而他自己,也是苦苦挣扎的众生之一。
一个星期后,休养的差不多的段文骞来学校上课了。
那些事段丹眉都没和他说,段文骞仅知道的,是他不喜欢的那个继父温存叶,要和他妈妈离婚了!还是净身出户!
段文骞也不知道净身出户是什么意思,但这不妨碍他高兴。
他还和沈秋戟炫耀:「我可以换一个新爸爸了,哈哈!」
沈秋戟恭喜他:「挺好的。」
「我从没见过你爸爸妈妈诶,他们对你不好吗?」段文骞现在挺喜欢和沈秋戟玩的,想起去医院时沈秋戟只有一个叔叔和大哥陪着,就以过来人的身份关心他,「不好你就学我,换一个吧。」
沈秋戟想了想说:「是不好,不过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们了,可能已经死了。」
「哦,和我亲爸一样。」段文骞点头,「我好久没见他了,我妈说他可能已经死了,让我别想他。」
沈秋戟问他:「你想他吗?」
段文骞小手一摆,不屑道:「切,我妈妈那么漂亮,多的是人想给我当爸爸,我不缺那一个。」
沈秋戟佩服:「……你真看得开。」
「你也看开点。」段文骞拍着他的肩,「我不叫他们爸爸,是因为我觉得他们对妈妈不好,我也不需要爸爸,我可以保护妈妈,你以后有想保护的人,就会像我这样勇敢了。我告诉你,我那天指甲断了,我都没哭哦……」
段文骞说着说着,就开始吹牛皮,可劲夸自己优秀了。
沈秋戟听着却渐渐有些出神。
想保护的人?
他大概只想保护他师父和大哥吧,但这两人不需要他保护,反而是他们一直在保护自己。
这样一想,他好像真的不太孝顺,
可他真的做不到像谢印雪、陈玉清、和其他无数曾在明月崖住过,又为沈家死去的先祖们,他就是个自私的叛徒。啊,反正父母从没教过他什么,以后有人要骂他怪他,正好能甩锅到这两人身上——沈秋戟哪里是看不开,他是看得太开了。
他难得笑了下,抬笔想画罐蛋白粉奖励自己。
那边段文骞忽然给他塞了张三角黄符:「哦对了,这个还给你,你之前给我的符被温叔叔偷了,我又拿回来了。」
周四的时候,放假在家的段丹眉和温存叶在客厅吵离婚的事,段文骞怕温存叶像他生父那样打段丹眉,就悄悄摸摸蹲在沙发旁,打算温存叶如果真动手了他就上去保护段丹眉,谁知却在温存叶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口袋里看到了黄符露出的一角。
恰好段文骞找不到沈秋戟先前给自己的那张符了,他就以为这个符就是沈秋戟给自己的——沈秋戟说了,这个符可以让妈妈更爱他,温叔叔偷符,肯定是想妈妈回心转意,不要和他离婚。
他做梦!
「我妈妈可爱我了,我不需要这个。」段文骞对沈秋戟说,「还是还给你,你自己用吧。」
沈秋戟清楚自己送人那张符早就化成灰了,段文骞递来的这张绝不是他的那张,不过他还是收下了——温存叶坏事做绝,希望他别是那个婴灵的父亲,不然……没了这张符,他要怎么活呢?
沈秋戟只能「祝福」温存叶可以活到给他绘符的那人,再为他绘製一张新符的时候了。
而这天放学回家后,沈秋戟就将这张符交给了谢印雪研究。
谢印雪将其拆开一看,便讚嘆道:「这符画的真好,功力勉强可及我十分之一,究竟是谁家有这样优异的苗子?」
沈秋戟说:「反正不是沈家的。」
倘若是,谢印雪的徒弟哪还轮得到他来当?
第141章
沈家这一脉的传承,向来都是要挑选族里天赋最好的孩子。
沈秋戟奇门道法学的再烂,也无法改变他就是沈家迄今为止唯一能做谢印雪徒弟的人这一事实。
谢印雪将黄符重新迭成三角状,放回沈秋戟手中:「既然是你同学送你的,就好好收着吧。」
「是。」沈秋戟应完,便欲言又止的望着谢印雪,「师父,要不我们家……也装个中央空调吧?冬天就要到了,我们这又没暖气,山上还特别冷。」
谢印雪:「……好。」
不管能不能用,先装了试试看吧,就算不能用,家里也不缺这点钱。
翌日,柳不花联繫了空调公司的人,约定了个方便的时间上门装中央空调,沈秋戟的心愿得以满足,脸色都比平时好看了不少。
说起来谢印雪每年入冬后就很容易着凉咳嗽,但他却格外期待今年冬日的到来,希望在年末时就下一场盛大的雪。
至于柳不花……
他不太喜欢冬天。
怕冷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别的缘由——冬天阳光不足。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柳不花今年特地订购了一个日光浴美黑机,嘴上讲会等天气再冷些的时候用,结果日光浴美黑机到家才两天,谢印雪和沈秋戟就发现柳不花的皮肤肉眼可见的黑了两个度。
沈秋戟不禁问他:「大哥,你是不是已经开始用日光浴美黑机了?」
柳不花居然早就想好了解释的理由,理直气壮地和他们说:「我是想确认一下那机器能不能正常使用,要是不好用,我得赶紧联繫商家呀,没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