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没错,但是不对啊……你们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吗?」胡利扯着自己的头髮喃喃,然后猛地抬头,盯着吕朔、陈云和萧斯宇他们道,「我昨天以为是你们敲了我的头,你们却讲你们没动手。而刚刚,十三又说昨天也有条这种虫趴在我身上,那就应该是它打的我。」
胡利指向地板上身体逐渐开始变僵硬的虫尸开口:「可我昨天没吃药啊,它为什么能碰到我?」
萧斯宇顿了顿,说:「当时药物的副作用还未体现,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你们是看不到,玛丽姑姑看到了啊。是她说的,她看到有个病人打了个我的头。」胡利皱着眉,「总不可能是她撒谎了。」
十三突然开口:「你别把你发病时的感觉和你看到的幻觉混为一谈。」
「不,不……我昨天那个时候没有发病,我真感觉有东西砸了我的头。」胡利对此事异常坚持,「我可以肯定是它!就是这种虫!后面在纸上写字时我也有这种感觉!」
十三更不耐烦了:「你写字时身上也什么都没有。」
陈云却是微怔,和吕朔对视一眼后下意识地望向前方,目光像是在看萧斯宇,实际上是在看谢印雪。
因为正常来说,大部分人都会像十三所言那样,觉得是胡利把发病时的感觉和所看到的幻觉混淆了,不然无法解释那时的情况。但他们已在谢印雪的提醒下,知道「玛丽姑姑」是两个人的事了,明白当时必定是玛丽姑姑为拱火扩大他们之间的矛盾说了谎——最不可能发生的,反倒才是真相。
「玛丽姑姑」不止一个的线索,竟早在他们都无人关注的时刻就暴露了。
胡利昨日没察觉到这一细节,今天却因祸得福,抓住了这一线索的关键苗头。
如果这个线索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陈云或许会在此刻顺势把事情全部讲明,也帮其他参与者一把,可这个线索是谢印雪暗示告知他们的,所以陈云没有出声,只状似不经意地瞥向谢印雪,想看看他要怎么做。
轮椅上的青年大抵也在思索,他垂着长睫,如冷玉苍白一般的指尖转玩着腕间的梨花镯,目光却未落在其上,少焉缓缓抬起,望向胡利:「那你的意思是,玛丽姑姑对你说谎了?」
胡利想也不想就说:「不可能,她是引导者啊。」
谢印雪轻轻笑了笑,双眸转向卞宇宸:「卞先生,你觉得呢?」
卞宇宸蹙眉沉吟,似在苦思,沉吟近一分钟后才张唇:「我觉得……」
结果他的话音被一阵枪声打断。
3号病房里,陈云和吕朔望着开枪的苏寻兰愕然道:「你在干什么?」
苏寻兰用袖子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杀怪物啊,你们没看到?」
陈云和吕朔当然看到了,其余人也看得一清二楚:就在刚刚,苏寻兰从她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把金色手枪,对准俯身又要朝自己呕吐的瘦削病人「呯呯呯」连开数枪,把它的面部几乎打成了筛子,直到它不能动弹后才停手,报復意味很强。
萧斯宇问:「就这样攻击它,你不怕会出什么事吗?」
「十三杀了胡利身上那条虫,他都没事,我凭什么会出事?。」苏寻兰昂起面庞,用下巴指着十三冷笑道,「还有,你以为玛丽姑姑为什么要把她口中「藏有武器」的行李箱还给我们?既然给了,就代表我们能用它来自保——或是用来杀掉想杀的人。」
最后一句话似乎意有所指,不过苏寻兰很快就扬起眉梢:「当然了,我说的是他们。」
她说话间,手枪枪口也随之调转,最终指向那些病房外身穿病号服却长得异常畸形的怪物。
「确实哦。」吕朔抓抓脑袋,也认为苏寻兰的话有道理。
他甚至觉得青山精神病院还挺贴心,在前几天先帮他们把行李收好了,等到该用的时候再还回来,省得他们浪费子弹。
短暂地感慨了几秒后,吕朔不再多想此事,从床底下拉出自己的行李箱,把里面的匕首和霰弹枪都装备到身上,陈云、萧斯宇、十三和卞宇宸同样未曾拉下,连胡利都掏出了一把……电锯。
「你怎么带了这个?」萧斯宇头一回在锁长生里见到有人准备这玩意当武器,不禁问胡利,「电够用吗?」
胡利说:「不用电,这一把是燃油的,也没有保险。」
没有保险,就代表着切割到人体组织后不会链停下。
陈云委婉道:「实际上,它作为武器来使用的话不太趁手。」
电锯在现实世界中,对普通人的威慑力极强,但副本中的鬼怪们会怕它吗?不见得吧。
「所以我还带了一些刀、弩什么的。再说我也没办法啊,我是守法公民,这是我搞来的最具威慑力的武器了,我就算再想要枪也弄不到啊。」胡利长长嘆了口气,羡慕地望着萧斯宇和吕朔,腆着脸道,「AA12这玩意你们都能弄到?有没有路子,等出去后加个微信呗。」
「唉,我们也是守法公民啊,光凭我和吕朔的话也弄不到这个,还是多亏了陈云。」萧斯宇也嘆息着谦虚说,「陈云救过的一个妹子有这方面的人脉,所以就……你懂的。我只不过出了点小钱。」
胡利:「小钱是多少钱?」
萧斯宇摆手:「不是很多,就和我刚进副本时报废的那辆跑车差不多吧,小几百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