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利不敢相信:「这样也行?」
「我是你们的主治医生,你在治疗期间死在医院里,传出去对我名誉有损。」歩医也给出的论据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所以你要死还是死外面比较好。」
陈云闻言又问:「你是医生,你手上没有病癒证明单子吗?」
「当然没有。」「医院为了防止我们医生私下收受病人的贿赂随意开出病癒证明,从来不让我们私拿病癒证明单子,一般都是玛丽姑姑送来,我们只负责签名而已。」
萧斯宇却同样觉着不对劲:「那你给我们开了病癒证明,我们出院后又自杀死了,不也是证明你医术不精,没把我们治好吗?」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还是不给你们签名了。」歩医似乎厌极了有人说他医术不精,他将黑笔重重搁在桌面上,寒声道,「你们等治疗结束再出去吧。」
「别啊——!」胡利转着轮椅椅轮凑到歩医面前,「歩医生歩医生您别理她,您救救我帮我,我想提前出院呢。」
歩医道:「那你就去找吧。」
「我马上去!」胡利说,「您知道病癒证明列印部在哪吗?」
胡利记得玛丽姑姑提过一嘴病癒证明列印部的人周末不上班,所以要等第八天周一了才能给他们开病癒证明。
歩医不耐烦:「自己找。」
说罢,歩医就把护士们重新叫进了心理医生办公室,公布今天的治疗方案——让所有病患参与者合唱一曲《欢乐颂》,说是为了通过美好动听的旋律唤醒他们对生命的渴望,对自由的嚮往。
而这里谁不想活下去呢?
于是这首歌还真被他们唱出了真情实感,其中又以最接近死亡的胡利唱得最为卖力。
曲毕,他便开始寻找病癒证明列印部。
萧斯宇、陈云和吕朔他们虽觉得歩医的话处处不对,却也在寻找,因为什么都不做的话,他们第七天夜晚也会进入死亡阶段,届时他们面临的处境和此刻的胡利是一样的。
但是青山精神病院的地图的就挂在院长画像右下角的墙上,他们早在第一天来到这里时已经看过了,上面根本没有什么病癒证明列印部,他们在这呆了那么久,天天在医院里晃荡,也没见着找到什么隐藏的暗室,那病癒证明列印部会在哪呢?
第166章
病患参与者们满腹疑惑,护士参与者们也很奇怪,他们没听到歩医在心理医生办公室里和病患参与者们说了什么,只见到他们在唱完大合唱后就分散开来,左看看右翻翻,似乎在医院里寻找什么东西。
郎祺直接问了,他问的是一楼离他最近的卞宇宸:「你们在找东西吗?」
卞宇宸回答他:「是的。」
郎祺:「找什么啊?」
「在找……」卞宇宸微做停顿,「一间暗室吧。」
郎祺讶然,目光四处张望,奇怪道:「这座医院里还有暗室吗?」
彼时胡利正在二楼。
没了小腿坐上轮椅后,他反倒享受到了和谢印雪一样的待遇——去哪都时刻有人帮忙推轮椅。
推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苏寻兰,说是为昨晚没能帮上忙的事道歉。
可她有什么好道歉的呢?
昨晚所有病患参与者中只有她陪着胡利出来找护士了,虽然刚出门没多久就被自己幻象里的病人鬼怪袭击磕伤了脑袋,晕倒在地,但也是一片好心,胡利哪能恩将仇报再去说她什么?
何况胡利被那条人头虫身的怪物生生啃食掉小腿后,他同样痛晕过去完全没了意识,等他醒来时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人也坐在轮椅上,第四夜就在他闭眼睁眼间过去,证明苏寻兰昨晚可能确实是晕了。
只不过从今天医生的评价来看,晕过去不等同于睡着,反而因为晕厥,他失去了一整晚的行动时间,既没找到护士拿药,更无法去找谢印雪寻求帮忙。
想到自己今晚一定会进入死亡阶段,胡利就越发烦躁,也更急切地想找到病癒证明列印部在哪。
「对了,你昨晚想和我说的秘密是什么?」他问苏寻兰,「你知道病癒证明列印部在哪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个人肯定知道。」
苏寻兰弯下身体,嘴唇贴着胡利的耳朵悄声道。
但她此举并没有任何勾引或暧昧的意思,好像她这样做,只是为了用最小的声音说出两人都能听见的话:「这也是我昨晚想和你说的秘密。」
胡利问:「是谁?谢印雪吗?」
他暂时只想得到谢印雪。
苏寻兰却道:「不是谢印雪,他是……」
最后的人名苏寻兰没有宣之于口,她只是直起身体,用下巴指向一楼站在郎祺身边的人——卞宇宸。
胡利皱眉,满脸狐疑:「是他?」
「是。」苏寻兰的声音仍旧很低,「他就是歩医生口中,那个疯掉的护士。」
「你仔细想想……」
胡利闻言没有应声,苏寻兰以为他不信自己的话,便说出了几条显而易见的线索,譬如玛丽姑姑只叫卞宇宸一个病患迭字小名这事提示胡利,最后不忘来手挑拨离间:「唉,要不是他瞒着我们,可能你也不会少吃一天药,比我们这些人更早进入死亡阶段。」
听到这里,胡利眼中恨意浮现。
差使苏寻兰道:「你推我下去,我要找他问清楚直接去问病癒证明列印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