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黑皮裤美女抓着他胳膊,软着声问「哥哥,怎么还不走啊」时,朱易琨刚汇聚些的理智又给扔到九重天外去了,拉高嗓子故作威风,质问司机老赵:「是啊,老赵,你在磨蹭什么,怎么还不走啊。」
「老闆,这红绿灯它好像……坏了?」司机老赵疑惑道,「一直卡在四十四秒不动了。」
四十四这个数字不太吉利。
朱易琨才听到就打了个冷战,醉意也清醒了几分,他从后座伸头瞄了一眼前方,只见红绿灯的显示器数字始终停在「44」上不再变动,如血的猩红光线刺激着他心跳加速,朱易琨咽了咽口水:「这破灯坏了吧?闯了算逑。」
第216章
老赵就是一个普通司机,无权无势的,老闆让他闯红灯,他还能不闯吗?何况这个红绿灯好像还坏掉了,行车记录仪里都有记录,就算被交警抓到处罚,也能去申诉,所以朱易琨这么要求,他就依言干了。
随着车子重新平稳地进入行驶,朱易琨狂跳的心臟也随之平復下来。
不过受了这么一番惊吓,朱易琨色批心思淡了,还有点莫名心慌,他便鬆开黑皮裤美女的手,把指间的烟叼回嘴里,想去摸脖颈上的项炼——谢印雪先前处理他发小蔺建贤那檔子事时,曾留下过一隻梨花镯子,让他送去附近的寺庙或是道观,请高僧和道长为镯子做场法事,送附着在上面的蔺建贤去投胎。
朱易琨老老实实地送了,也花八十八万块办法事。
法事结束,因着谢印雪说过镯子可以留下来用以辟邪,于是它便被朱易琨串成了项炼挂在脖子上,毕竟谢印雪手太细,朱易琨想戴也没法将其戴上手腕,只能出此下策,以保证镯子不离身,保佑自己百邪难侵。
从那之后,朱易琨靠着辟邪镯子给的底气横行无忌,果真没再碰到过邪祟。日子久了,他忘乎所以,以至于今晚两瓶酒下肚就敢调戏路边美女,一点儿不记得夜路走多了容易撞鬼,半夜载人也容易载到脏东西的忌讳。
或许是报应,所以他这一摸,摸了个空。
——谢印雪给他留的辟邪镯子不见了。
「我他妈镯子呢?!」
朱易琨张大嘴巴,烟蒂掉到裤子上他都没反应,只觉得一股森寒凉气从脚底蹿到了天灵盖,眼睛瞪得跟怒目金刚似的,震惊、害怕等情绪交织在他脸上,使得他表情格外扭曲。
老赵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老闆,什么镯子?」
朱易琨和他说不清,拍着座椅扶手:「快快快!倒车回去,我要回去找镯子!」
「哥哥,你不是说送我们回家的吗?」黑皮裤美女又去拉他的手,语气急切,「你怎么要回去了啊?」
这会儿朱易琨像个黄花大闺蜜,什么旖旎心思都散干净了,别说是摸人,他连自己都不给人摸了,摆着手如同赶苍蝇那样赶这五个人滚:「送个屁不送了,你们给我下车!」
说着他就去拉门扣,想打开车门把这五个人踢下去。
不料朱易琨才碰到门扣,蹲在车地上的一个身穿白色卫衣的男生就猛地扑朝前,声音尖锐刺耳地喊道:「别开门!」
朱易琨被他叫得耳朵都快聋了,怒瞪过去时,却见男生双目圆睁,白眼球上血丝密布,哆嗦着身体朝他低喃:「不能开门……外面、外面……有鬼啊!」
「有鬼」两个字传入朱易琨耳中后,他也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蓝裙女生膝行到他面前哭求:「这位先生,你行行好,把我们送回家去吧……」
朱易琨大声拒绝:「我不送!」
事到如今,朱易琨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因为好色招惹上了麻烦事?此刻他完全清醒,醉意全消,想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被白卫衣男生吼完「外面有鬼」后也不敢开门,生怕开门时把什么脏东西放进车里火上浇油,只敢焦急地催逼老赵:「老赵你快点调头回去!我要去找我的镯子!」
「哦好好……」
老赵同样被他们几个左一句右一句的「有鬼」弄得心乱如麻六神无主,按照朱易琨的命令调头往回走,又路过那个停在「44」秒的红灯时都不带停,直接闯了过去。
这个十字路口距离他们出来的迪厅只隔了五百米,中间没有第二个红绿灯,因此当老赵径直往前开车,却发现他们遇到第二个红绿灯十字路口时,他就愣愣地停下了车。
「……到了吗?」
朱易琨还以为是回到迪厅了,结果侧头往窗户那一看,却对上一双黑梭梭的血洞眼,它发现朱易琨在看自己,还扬起了唇角,一笑血肉模糊的牙龈便黏不住牙齿,扑簌簌地往下落,模样诡异,骇人至极。
「我娘啊啊啊——!」
朱易琨惨叫一声害怕地往后倒,跌下椅子摔了个四脚朝天,爬起来后也不敢坐椅子上了,和几个年轻一起蹲在车地上,活像缩头王八,边嚎边骂:「你们几个畜生害我啊!」
见他这番模样,五个年轻人也不用去问他在车窗那看到了什么,答案大家都清楚。
黑皮裤美女是几个人里最有主见的,起初也是她故意勾引朱易琨让他们五个人上车的,故听见朱易琨骂他们,她便回斥道:「你才老畜生!什么叫我们害你?要不是你馋我和楠楠的身子,你会让我们上车?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下贱!你活该!」
「是,怪我自己下贱!我活该!」朱易琨悔不当初,抬手就抽自己耳刮子,「让你下贱!让你不长记性!让你又喝酒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