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楠楠都觉得自己可能是酒喝多看错了,因为一眨眼的功夫那老人就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电话打不通了。」宫凡雅对空晃晃手机,想重新连上信号,「你们的手机还有网吗?我的手机没网了。」
大家一起掏出手机,检查一通后说:「没有。」
老裴还坐在地上,但他酒醒了大半,他觉得自己有点冷:「我的手机也没网了,奇怪。」
年轻的大学生们不知道,更奇怪的事还在等着他们:
譬如,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十字路口,无论向东南西北哪个方向走去,他们都会回到这里;譬如这座城市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五个人,再也没有第六个人出现,周边所有的建筑都像是游戏里的贴图,仅能观看,不能进去;又譬如他们会时不时看见马路对面站着个浑身赤裸的无牙老人,他笑着对他们招手,像是想叫他们过去。
五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好在这个时候朱易琨的车来了。
他们看到那辆迈巴赫遮去厉鬼老人的身影,而车里的油腻中年胖子则降下车窗,很搞笑地和宫凡雅、楠楠打招呼:「美女,外面天冷,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啊?」
「朱大爷还是心善,收留了撞邪的我们上车,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楠楠是真心感谢朱易琨的,「像他这样的好人不多了。」
柳不花想了想说:「因为像他这种人往往都死了?」
朱易琨:「……」
谢印雪听着也笑了,温声对宫凡雅一行人道:「你们之中,最开始撞鬼的人应当是老裴,他喝断片了,所以路过这里时被徘徊在这的厉鬼上了身。」
「而这个厉鬼,应该是死在这个路口的,且十有八九死于酒驾导致的车祸,因而他恨喝酒的人,遇见便想弄死。」
话至此处,谢印雪轻挑眉梢瞥着朱易琨:「朱老闆,你也喝了不少吧?」
「……嘿嘿。」
朱易琨心虚地干笑两声,他其实喝的不算多,就两瓶。但那酒度数高,后劲大,直接把他整断片了,醒来连谢印雪留下的手镯都不见了,估计是断片那会在舞池摸美女时,为了讨美人欢心,当做普通的首饰给送出去了——他以前就干过这种事。
谢印雪好心指点五个年轻大学生:「你们见过邪祟,尤其老裴还被脏物附过身,回去后可以喝点黄酒驱寒。」
「还喝啊?」老裴抗拒道,「我再也不想喝酒了。」
谢印雪道:「那就喝姜汤吧,以后记得饮酒适度就行。」
许多人在喝断片的次日再醒来,往往是不会记得断片后所发生的事的。还有人无需喝到断片,他们只要稍微醉一点,就不记得自己喝醉时干过什么事,哪怕有朋友转述或录像作证,却依然会因为没有记忆、行为陌生而不相信,他们会觉得那不是自己,感觉那像是另外一个人做出来的事。
不过,你真的能确定,喝醉后还「醒着」的那个人,就是你自己吗?
谢印雪没和宫凡雅一行人说太多,点到即止,他认为经过这次教训,他们会学乖的。
宫凡雅等人也确实心思敏捷,一点就通,临走前给朱易琨输了个大拇指:「朱大爷,我们要走了,今晚谢谢你的车啊,它很炫酷。」
感谢完毕,宫凡雅又把大拇指改成中指:「对了,哥哥,记得以后别再在路边随意调戏女孩子了,否则你还要见鬼的。」
朱易琨:「……」
「我没有调戏,我就是问候,普通的问候。」他和谢印雪竭力解释着,想证明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外面天那么冷,又那么黑,我是关心她们啊。」
谢印雪劝他:「骗我可以,你不要骗自己。」
朱易琨自欺欺人的功力还差点火候,闻言不由嘆气:「唉,好吧,其实我觉得我搞不好还会再犯的。」
说到这里他偷觑谢印雪一眼,继而话锋一转:「但如果能有谢先生您继续帮忙,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谢印雪冷嗤:「少做梦。」
「不是做梦,是本性难移,再危险的教训,都仅能让我清醒三天。」朱易琨愁得眉头紧拧,「您也知道的,我天生就是这种人,贪财好色又贪生怕死,不见棺材不掉泪,所以谢先生,我以后真的不能再找您救命了吗?我实在舍不得您啊。」
谢印雪坐回了自己车上,目视前方,手指搭在车窗沿边上轻喃:「本性难移吗?」
「是,除非有能压过本性的另一种『欲望』。」朱易琨道,「我是用『欲望』来形容的,可能不太贴切,但我觉得您那么聪明,肯定能懂我的意思。」
「是,我懂。」
「朱老闆,你很了解我。」谢印雪说着侧眸斜睨朱易琨,勾着唇角,神情似笑非笑,像是在回应朱易琨刚才那个「我以后真的不能再找您救命了吗」的问题,「如果可以,我真想和你做朋友。」
交个朋友,朋友有难,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呢?
「不不不!我不想!!!」
朱易琨却瞪大眼睛,摆手拒绝完又做出祈愿的姿态:「求您了,让我多活几年吧。」
——当谢印雪这刑亲克友孤星折寿之人的朋友?开什么玩笑,那会比撞邪死得更快,朱易琨只想和谢印雪保持冰冷的利益交易关係。
「求我没用,你多积些阴德吧,这样即使没有我,你也起码还能再多好色几年。」谢印雪把车窗升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