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候大一？」
「嗯。」
幸池不知道程亦珩转专业前就参加比赛这件事让他惊讶，还是程亦珩大一、就赢了似乎很厉害的学姐这件事更让他惊讶。
最后幸池什么都没说，问：「她找你干什么？」
「她接了个项目，问我有没有兴趣跟她一起干。」
「你答应了？」
「在考虑。」
幸池没有再问，换程亦珩问他:「你什么时候学的钢琴？」
幸池:「小学，具体不记得了，反正就小学。」
程亦珩点头，还想说什么，幸池开口:「学姐什么时候喊你走的？」
程亦珩无声望着他，眸色温柔深邃，却仿佛透着一股淡淡的打量。
幸池让他看得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他问的问题很奇怪？还是很难回答？
程亦珩:「你的演出我看了，全部。」
幸池莫名脸热，听他又道:「我看完才走的，没有错过你的演出。」
他朝幸池靠近，手从大衣口袋抽出，又揣了回去:「你的演出我怎么会错过，何况这是你第一次弹钢琴。」
他改口:「第一次让我看见你弹钢琴。」
「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他低声道。
幸池没听清，嗯了一声。
程亦珩摇头:「没事。」
幸池佯装镇定:「哦。」
他的手在身侧蜷了又蜷，
而后反应过来:「不是，我没问这个，你跟我说这个干嘛，我就问你她……」
他的声音减弱。
程亦珩微笑:「随便说说，只是想说给你听，她是在你表演结束的前一分钟喊的我，我让她等了一下。」
「……哦。」
……
「走吧，去跟他们集合。」
「嗯。」
他们回到文艺委员他们在的地方，十几分钟后今晚的表演全部结束，参演人员全部上台谢幕，主持人宣读获奖名单。
一等奖一名，二等奖两名，三等奖六名。
幸池和程亦珩演唱的《红日》获得本次晚会的三等奖，幸池和两个女生的钢琴三重奏获得二等奖。
不管名次如何，参与即所得，何况幸池没冲名次来。两个节目都得奖，算是意外之喜。
幸池多少有点高兴。
回去时他们和班上的同学一起，月朗星稀，寒风拂面，空气很冷，却很快乐。
一行近十个人走在一起，幸池和程亦珩走在前面，被挤在中间。
有人问幸池:「幸池，你钢琴怎么弹得那么厉害？学了很久吗？跟老师学的？」
程亦珩走在幸池身边，跟幸池离得很近，里面西装，外面大衣，跟平时不太一样的穿搭风格，显得他愈发鹤立鸡群，好在他身边有个与他同样出众的幸池，同他一起凝成人群的焦点。
在众人的视线中，幸池缓缓张口：「不是，我跟我妈学的，我妈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态，程亦珩也看了过来，同其他人一样注视他。
幸池接着道：「她是季晓芹。」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平淡得像在谈论喝水吃饭。
现场一片安静，幸池想，果然……
「你是说那个得过很多奖，办过很多场演奏会的女钢琴家吗？」一道不确定的声音在幸池身后响起。
幸池回头对上一个男生的脸，男生笑得有点腼腆:「那什么，我也不是很确定，就是我好像听过她的演奏会，在M国，她跟一个有名的音乐团合奏。」
「我陪我爷爷去的，因为我爷爷喜欢听音乐会，当时现场就她一个中国人，我爷爷就专门给我介绍
了她。」
「我有点印象，然后知道你会弹钢琴，听到你提这个名字，我就在想跟我知道的那个是不是同一个。」
「有可能是我记错了。」男生看着幸池的脸，努力回忆他见过的女钢琴家的脸，最后发现由于时间略微久远，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个女钢琴家似乎有张出众的面容，似乎……也是这样一双眼睛。
凌厉漂亮，顾盼生辉，眸色流转间威严和温柔并存。
幸池先是沉默，而后嘴唇翘了起来。原来……
原来有人知道她，她十几年的时间没有浪费，她已在幸池不知道的时候有所成就，实现了她的梦想。
幸池浓黑的长睫轻轻垂下，随即抬起：「你没记错，如果那个人叫这个名字，跟我有一双一样的眼睛，是她。」
他跟季晓芹最相像的地方，就是这双眼睛了。
这下男生确定起来，惊喜道:「那就是她，其他的我可能记不清了，但她的眼睛我有印象，跟你很像，原来她是你妈！怪不得……」
男生感嘆：「怪不得你钢琴弹得这么好，原来跟她学的……」
幸池没有回覆这句话，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笑容很淡。他笑起来时唇角抬起，眼尾向上轻勾，眸色漆黑。
程亦珩觉得他不高兴。
他们走了回去，走到走到宿舍楼时各自离开，幸池和程亦珩跟几个男生往楼上走，几个男生到了，幸池他们的楼层要上面一点。
在上楼的时候，程亦珩问幸池：「刚才李离提及你妈时，你在想什么？」
他们到了楼梯口，幸池脚步微顿，侧目：「什么？」
程亦珩盯他几秒，笑道：「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