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都十月,殿下若是要入京过年,怕是等使者一到,就得出发,而且路上根本得不到休息。
若殿下真如传闻中那般病弱,都不一定受得住这场奔波。
「这可如何是好?」
韩知府来回走了一圈,就见另外两位端坐椅子上,神色都没变一下。
即将前往虎口狼窝的赵灵微,甚至将自己这边的小碟往宋朝玉那边推了推:「今日厨娘做的鲜花糕甜而不腻,十分清雅,先生尝尝。」
宋朝玉尝了一个,点头:「确实不错。」
韩知府:……你们两个这样显得我很傻。
不过,见二人如此淡定,他原本热锅蚂蚁一般急躁的心,却也平静了下来。
赵灵微见他不转了,笑眯眯地端起盘子,递给他:「韩大人也尝一尝,莫要辜负了美味。」
韩知府没什么吃点心的心情,不过王爷所赐,他还是很给面子地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嗯,确实怪香的。
他又拿了一个。
赵灵微见状,笑意更深。
韩知府坐下来吃完花糕,看向两人:「看殿下和宋先生的样子,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宋朝玉先问小弟子:「你想不想去?」
听得韩知府咋舌,居然是问去不去,听宋先生的意思,若是小殿下不想去,他还能有法子让小殿下不去。
宋先生,还真是一点没把皇权放在眼里啊。
赵灵微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我想去京城看看。」
这对一个刚刚失去至亲的孩子而言其实是好事。
但就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孩子一样,他总会对自己的父母好奇。
他想去看看爹娘生活过的地方,顺便想看一看那些在皇宫长大的皇子皇孙们又是什么样子。
他有这么多的理由,先生却一句都没问,只听到他的话,就点头:「那我们就去。」
赵灵微睁大眼:「先生,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吗?」
宋朝玉说:「麟哥儿想去就去,去个京城而已,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
韩知府看着小殿下面上惊喜的笑容,暗中感慨,还好小殿下是个把持得住的,换个孩子,就宋先生这种溺爱法,还不得宠出个混世小魔王出来。
带着皇帝旨意的使者果然在二日之后抵达了峪州。
峪州知府设宴,王茴自然也参与在其中。
那个面白无须的周太监十分傲慢,直到听说他出身王氏,才对他略略客气了些。
席间,周太监询问越州的事。
越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去,大家都不清楚,心照不宣地拿那些传闻搪塞。
周太监听着便皱起眉头,显然十分不快。
山路崎岖,还有蛇虫毒瘴,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去。可他身上是带着圣旨的,谁都可以不去,他不行。
他便目光往席间一扫,笑道:「咱家为了早日传达陛下的旨意,一路轻车简从,随行护卫并不多。这次去越州,听闻路程凶险,咱家自己倒是不在意,但若是遇到什么意外,耽误了陛下的旨意,可就是大大的不妥当。」
这就是要人护送的意思了。
几名参加宴会的有官衔的参将都暗暗皱眉。谁不知道去越州一路辛苦,而且,这太监带着陛下的旨意去越州,关峪州什么事?
好好招待一顿就罢了,居然还想要人。
一时无人开口,周太监脸色拉了下来,尖声道:「诸位怎么不说话了?莫非咱家……」
「周公公。」王茴目中闪过一抹决断,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周太监有些不悦:「王将军有何事?」
王茴说道:「此去越州,确实路途凶险。本将许多年前,倒是去过一次越州,略认得路,愿意护送陛下圣旨前往越州。」
护送是假,想看看越州如何应对是真。
他方才已经做下了决定,此行只带自己的心腹。届时实在不行……左右都知道越州难进,周公公一个常年在宫中养尊处优的大太监,受不住劳累,水土不服,病死在路上,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周太监十分意外,他本来只是想要个参将随行的,狐疑地看了王茴一眼,却也没拒绝:「如此,就劳烦王将军了。」
宴会散去,王茴寻了个无人的时候,悄悄拜访了周太监。
「……希望公公回宫之后,替我美言一二。」
周太监瞭然,他说王茴一个将军,怎么上赶着揽这苦差事,心中疑惑也散去。
却是一句准话也给没给。
他没看到王茴眼底的杀意。
圣人旨意不容耽误,翌日,用过早饭,王茴便领着二百亲卫,护送着周太监一行,一路往越州行去。
他并未刻意迁就这群身娇肉贵的使者,金贵的「天使们」果然遭了大罪,等到十多日后,到达越州地域时,人人都是一脸菜色。
而后,他们就被一群骑着马,拿着刀剑,一脸凶相的异族人拦住了去路。
「大胆!」周太监被一群将士护在中间,倒是还撑得起朝廷使者的气势,「我等是奉朝廷旨意面见越州王的使者,尔等何人,竟敢阻拦?」
「朝廷?越州王?」马背上的异族哈哈大笑,「你是问那个病秧秧连门都不敢出的胆小鬼吗?」
「越州可没有什么越州王,只有我们白遗族的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