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托马斯给手里的枪换弹夹,枪管还有点发烫,「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他们共享罪恶。」
布鲁斯没有否认。
但他还是说道:「既然你情绪不佳,接下来可以交给我。」
「别。你在阻止我自我调整。」
布鲁斯:「你调整的方式就是杀死你眼前的每一个敌人?」
托马斯终于抬起眼看他。
他们正在驱车前往洲际酒店稍作整顿,斯沃博达屏住呼吸握紧方向盘,好似已经和交通工具融为一体。
托马斯笑了笑:「差不多。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布鲁斯。」
「我以为你活到这么大应该早就学会了怎么克制自己。」布鲁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生出怒气来,这份怒火有一半都是从巴亚雅那延续下来的。托马斯说他心情不好,其实蝙蝠侠也没好到哪去,「我们在罗宾逊公园的时候你从飞机上跳下去,杀了两个黑面具手下。」
托马斯着实没想到这人能从远古时代发生过的事情里开始清算旧帐。
「如果不是我打破下水管道,你也会死在那——就为了向我证明蝙蝠侠没办法救下所有人。」
「……」
莫比悄咪咪地冒头,小心翼翼地帮托马斯回忆:「就是你因为布鲁斯·韦恩给你戈登局长的联繫方式喝了点酒,又在梦里死过太多次有点缓不过来的时候。」
「谢谢你,我想起来了。」托马斯在心里对系统说,「很有必要的提醒。」
莫比被他过于礼貌的语气吓回去了。
「然后是我们在梦境里的犯罪巷。」蝙蝠侠的声音冷得像是数九寒冬的穿堂风,「恐惧毒气的后一天。卡车货运中心。我希望你还没有忘记我遇见你时的场景。」
提到那次读心副本,托马斯就很难不想起《雅克兄弟》的调子。这次他光明正大地哼了两句,接着笑道:「我记得。」
汽车里的氛围简直令人恐惧,没人知道事情是怎么会变成这样,毕竟十几分钟之前他们清理机器人的时候还表现出来了非同一般的默契。
布鲁斯身体前倾,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要向我证明的,托马斯?」
两双相似的钢蓝色眼眸隔空对视。
托马斯不动声色地深呼吸然后吐出一口气来:「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我听闻『母亲』死时你不在场,既然如此,这一次蝙蝠侠同样可以缺席。」
——根本不要证明。註定发生的事仍会发生。
他们还没有把制服换回来,布鲁斯伸出手极其用力地点住托马斯胸膛上的蝙蝠标誌:「哪怕是在我们做出这一系列的……」他卡了一下,在几个单词之间选择了片刻,「努力之后?」
托马斯攥住他的手指,不容拒绝地按了下去:「没错。」
斯沃博达有那么一剎那怀疑他们会打起来。
但幸好现在已经不是刚刚恢復记忆的时候了,儘管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布鲁斯却顺着力道收回手,托马斯则往旁边撤了一点、与他拉开距离:「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蝙蝠侠像是嗤之以鼻:「你最好是。」
车窗外传来了高昂的警报声。常人会以为是普通路过的警车或者救援队,但斯沃博达将车窗按下一条缝隙侧耳倾听,几秒钟后神色凝重地说道:「不对劲。」
不用他提醒,旁边居民楼窗户里忽然跳出来个人,边大声喊着「为了巴亚雅」边重重砸在他们这辆汽车的引擎盖上。斯沃博达用力踩下剎车,可还是晚了一步——跳楼的人在剧烈的碰撞中血肉横飞,让整个风挡玻璃都变成了深红色。
托马斯想起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的场景:「他怀里带着……」
「轰——!!」
□□的单词没能说出口。汽车在席捲而来的热浪里飞上天空,翻滚好几圈才砸向地面。坐在驾驶位上的斯沃博达首当其衝,当场头破血流失去意识。
后座上的两个人有制服保护,受到的伤害稍微小点。即便如此,托马斯再睁开眼睛时还是感觉自己像从莫比嘴里套话后遭到诅咒反噬一样,嘴里鼻腔里全都是血,耳鸣、看不清东西、还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他勉强将自己撑起来爬出报废的汽车,布鲁斯蜷在旁边低低的咳嗽,而后说了几句话。托马斯缓慢地看口型翻译,认为他说的应该是:「反制器失效了,怎么会?」
托马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他去试探了下斯沃博达的颈动脉和心跳,确认他还活着后便直起腰看向周围。
海一样被洗脑的布拉格居民正向他们包围过来。如布鲁斯所说,反制器确实是失效了。
但洲际酒店没有沦陷。
就在托马斯打空子弹、不得不与最前面的人短兵相接时,一队利爪冲了进来。领头者越俎代庖地给托马斯的敌人一手刀,匆匆说道:「Boss,巴亚雅就在这,他把洗脑装置的中央控制器搬到了您的必经之路上!现在那东西正在超频工作,我们的队伍被其他杀手拦下了,控制器附近应该就只有巴亚雅一个人!」
托马斯的听力恢復了一点。他在蝙蝠制服上蹭了把手上的血,问道:「他不要命了?」
这种控制思维的东西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应该离得越远越好,虽然不知道它通过声波筛选被控人是什么原理,但巴亚雅平时操作它肯定不需要站在它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