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一声:「你现在还觉得我们不差缘分吗?」
作者有话说:
我们橙要开始衝刺了!
第65章 「上我的车」
喻呈明白他的意思,他还是想说,他们差点缘分,也差点运气,既然没有在一起,现在这样最好,他回他的美国去,也许今年不回来,也许三年不回来,叫他就跟以前一样。别等。
电话挂断,太阳消失了。
没有太阳的撒哈拉最低温度可以达到零下二十摄氏度。
喻呈用被子裹紧自己,难以自控地想,没有潭淅勉,他也会非常非常冷了。
一夜乱糟糟,好像睡了会又好像完全没睡,脑子里在排列组合,这样还是那样,最后变成唯一的答案。天刚亮,喻呈倏地坐起来,查机票与签证。
他其实并不是去阻止对方回美国,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潭淅勉去美国他未来也可以去,回中国当然更好,现在通讯交通都发达,距离不阻隔关係,所以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当面再争取一次恋爱关係的机会,他不能让他不明不白地走掉。如果这样走掉,他不可能再有另一个机会,也不相信人生中还会有这样的好运让他们重新相遇。
他承认自己衝动、疯狂,不知死活。可他不能寄望于缘分。
缘分得自己去抓。
他穿好羽绒服戴好口罩,给潭淅勉发了条「等我几天,我去找你」的微信,然后出了门。
等潭淅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他很惊讶,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思考这句话是否就是自己理解的意思,紧接着就是拨打喻呈的电话,信号格打转,打不通,化妆师催他化妆,他只好留了几句微信搁置手机,看什么时候能发出去。
第一句是:「国外不加防护的感染者很多。」
第二句是:「你爸妈会怎么想?」
第三句是:「别犯傻。」
像八年前的一场重演,那种烦躁感又出现了,他一时模糊自己到底在回復的是十几岁的喻呈,还是二十几岁的喻呈。他再一次低估他。可这一次又怎么样?能怎么样?
而本该收到这几条消息的人,此时正在父母家里。
喻翰景这段时间都在家办公,线上授课,也因此没有出门,在家和宋西婧吃早饭,看到喻呈来,两个人都觉得很惊讶。
宋西婧先反应过来,好像有某种身为母亲的预感,她和他对视着将人让进屋里来:「怎么这么早跑过来?不是约了晚上才过生日?」
见人不答,又问:「吃早饭了吗?给你盛点粥?」
喻呈摇头,羽绒服都未脱,下巴垫在围巾上说:「爸,妈,我想去一趟阿尤恩。」
宋西婧愣了一下:「阿尤恩是哪?」
「非洲那边。」喻翰景端着粥碗替人解释了,但转过来,表情十分惊讶:「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公司还敢把你们往国外派吗?」
「不是工作,是去找人。」
「找什么人?什么人也不值得你冒着风险跑出去找!」
「爸。」喻呈顿了顿,最后下定决心般的,「潭淅勉回来了。」
这个名字很多年没在这个家里提起。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死寂一般。
下一刻,毫无预兆地爆发,喻翰景将手里的筷子掼在桌上。
「这都多少年了?」喻翰景霍然站起,将碗剁在桌上,不可思议地,「啊?你是不是有毛病?」
「是。」喻呈说,「我承认我有病,喜欢潭淅勉的病。」
「这病治不好,可以吃药化疗,延缓病程,我可以一年不提他两年不提他,七年不提他,但是病还在那里,我没好过。」
「……」喻翰景一时语塞,脸色青白到骇人。
「不许去!」好话歹话都说尽,最后他只得用父权下命令,并高高扬起手臂,却发现身高已然不及,只得再厉声一次,增添气势,「哪儿也不许去!」
喻呈没退,脸都没侧,直着脊背甘愿受这一巴掌,但不是小时候瞪着眼不服输的模样,而是眼神平静,就好像受了这一巴掌,才觉得偿还了些负父母的意。
「爸,我现在不是十八岁,十九岁,我如果想去哪,您心里很清楚,拦不住我。」
「可我不想这么做,我不想偷偷摸摸地去,你们是我的父母,我不想惹你们生气。我今天来,就是想征求你们同意,我去找他,是因为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他,跟性别没关係,只跟潭淅勉有关係。」
「我妥协过七年,也试过别的选择,但无效。可是现在想,有的生命就此停滞不前,我还有多少个七年可以去试验。」
手悬在半空,落不下来,落下也没用。喻翰景瞠目望他,他一早就清楚自己儿子打小就被人夸讚懂事,可内里是个倔强的,也知道这几年他跟以前不同,认识人,行远路,比以前劲头足,独立了,也勇敢了。他以为只是转了性,虽然未按铺好的路走,但也渐渐说服自己接受小辈选的无伤大雅的旁径。可这源头是从哪儿来的,这时候才有点模模糊糊清楚。
又觉得茫然。
讨论取向此时已经毫无意义,最后还是宋西婧问了句实际的:「非得这时候去?」
「非得这时候。」喻呈说,「但我会注意安全。」
「多久呢?」
「半个月?」又觉得没把握,「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