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将窗帘掀开一条缝, 透进来一点阳光。为了防止丧尸隔着玻璃观察, 他们白天基本都拉着窗帘, 在没有阳光的照射下, 池小閒感觉自己对白天黑夜的概念都要消失了。
天气一天天的冷下去, 今天明明是个晴天, 阳光落在身上却只有一层朦胧的暖意,很快就消散了。池小閒晒了一小会儿太阳, 又把窗帘拉上了。
床头放着一件方樾的厚外套, 迭得整整齐齐,像个豆腐块,倒似乎是给他准备的。
方樾的衣服比他要大一个尺码, 穿好后,池小閒发现袖子长了一些, 于是捞了点上去,露出细白的手腕来。
他正要去厨房找Kevin给他留的早饭, 竟发现今天方樾还没去实验室, 正坐在餐桌前跟Kevin和章漪讨论着什么。几个人已经早他一步吃完了早饭。
「这天也太冷了。」Kevin缩了缩脖子,「昨晚我冻到后半夜才睡着。今早起来, 白天也冷得要命。」
「能不能开空调呢?实在受不了了。」章漪打了个喷嚏。
方樾:「你们可以在睡觉前开一会儿。现在屋子里的电全靠一台小型发电机,不够用来全天开空调。」
「也行。」章漪认命似的嘆了口气,「好歹睡觉前还能开一会儿,已经不错了。」
Kevin见从厨房出来的池小閒正穿着明显大一号的衣服,冲方樾道:「这是你衣服?」
方樾点头。
「你还有别的衣服么?给我也来一件,冷死我了。」说着他搓了搓手臂。
Kevin和章漪都只穿着薄薄的毛衣,屋子里根本扛不住。方樾只好又去衣柜里给他们一人拿了一件厚外套。
等他们都穿上方樾的衣服,餐桌上的氛围变得有些古怪……
四件黑色外套,四个黑衣人……这场景弄得有点像□□电影。
方樾的衣服基本上都是黑白两色,夏天穿白色多,秋冬的外套基本上都是黑色的。
章漪吐槽道:「你这个审美也太单调了,就不能买点带花色的衣服么?程序猿好歹还买一堆不同颜色的格纹杉呢,比你强多了。」
方樾淡淡扫了她一眼:「那你别穿。」
章漪紧紧裹住外套不说话了,假装没听见,甚至还把拉链一直拉到了下巴处。
方樾却对她道:「你带上电脑,跟我来一下实验室。」
池小閒下意识地停下筷子,朝两人离开的方向看去。
吃完早饭后他坐在客厅里照例看起了电影。
他看了半部电影,眼见着要到午饭时间了,方樾竟还没找他做復健。
这让他有些不习惯。秉持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池小閒打算去问问。
他走到地下实验室,一推门,便看到了并排坐在一起方樾和章漪。
两人公用着一台电脑,方樾正指点着一张波形图上某处数据给章漪看,章漪边看边点头,一面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池小閒见惯了方樾正经工作的样子,章漪认真干活的样子倒是第一次见,让池小閒有些陌生——毕竟平时她都用电脑和手机和他一起玩游戏,跟他差不多的吊儿郎当。
感到陌生的同时,一种异样的情愫如同滴入纯净水里的墨水般渐渐晕散开——这样的章漪,看起来跟方樾有些般配。
两个不同领域的人在面对同一个难题时却有着相当高的默契。听着他俩的对话,池小閒甚至不怎么插的进去话。
他本来想喊声方樾,却又迟疑住了,怕打扰两人工作。
正要转身离开,方樾却注意到了动静,回过头来。
「那个……」池小閒挠了挠头,「今天还用復健么?」
「放你一天假,休息一下吧。」方樾云淡风轻道,「我跟章漪统计一下波形图,估计今天能出个大致的结果。」
池小閒点点头,退了出去。
回到楼上,他把自己重新陷进了懒人沙发,重新挑了一部电影开始看。
看了没一会儿,忽觉得有些无聊,电影的背景音吵得他有些头晕。他正要把投影关掉去睡觉,Kevin忽然搬了张椅子在他边上坐了下来。
「好古早的爱情电影。」Kevin看着屏幕上一男一女在草地上追逐的身影。
「打发时间。」池小閒随意道。
「你今天看起来精神不佳啊。」Kevin打量着池小閒,「难道是没有復健?」
「……我又不是受虐狂。」池小閒有点无语。
Kevin耸耸肩:「其实每个人都是受虐狂。」
「这话怎么说?」池小閒洗耳恭听。他隐隐感觉Kevin要说一些很有哲学意味的话。
「大部分人都要恋爱,而恋爱就是一个不断受虐的过程,越虐体验感越强,越虐人就越无法自拔,越上头。」
「怎么好好的说到恋爱了?」池小閒不解道。
Kevin指了指投影仪,示意他正在放的爱情电影。
池小閒:「哦哦。」
两人又看了会儿,Kevin忽然道:「其实我都没有谈过恋爱。」
他依然是那种不着调的、慢悠悠的语气,却隐隐透出一种淡淡的失落。
「觉得遗憾吗?」池小閒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