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樾简洁道:「亲戚。」
「亲戚?谁的亲戚?」
「方制凯。」
两名员工对视一眼,均不说话了——敢情是老闆家的亲戚。
见身后电梯门关上,一人对另一人小声咬耳朵道:「听说老闆那个小儿子这两天回来了,是刚才说话的那人吗?」
「不知道啊,感觉跟大老闆长得不太像。但据说很优秀,比他那混帐哥哥强多了,自己考上的高地第一大学呢。」
另一人将声音压得更低,「昨天我朋友就被那混帐给盯上了,你说说这都是什么日子啊,外面有丧尸,里面有魔鬼……」
「就没人跟大老闆反映一下吗?」
「反应有什么用,人家还能向着我们这帮非亲非故的打工人?」那人嘆了口气,「危急关头,不把我们赶出去就是好事了,听说外面情况可严重了。」
「……」
餐厅的晚餐非常简单,且每人只能领固定的份额。方樾没有利用特殊身份,只拿了跟其他员工一样的配额——一块干麵包、一颗鸡蛋和一盒牛奶。
餐厅有些座位,既可以坐下来吃,也可以带回去。很多人选择坐下来吃,这样几人可以边吃边聊天。
方樾他们决定带回去吃,就在领完食物朝电梯走去时,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方樾几乎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池小閒好奇地看着这位打扮也完全不似员工的人——戴着一顶萤光涂鸦的鸭舌帽,衬衣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长得倒是还可以,五官算是比较立体。
那人勾起嘴角,衝着方樾喊了句「弟弟」。
池小閒下意识地抓住了方樾的衣袖,这个人竟然就是曾经试图害死方樾的方桓。
方桓拦住了几人的去路,目光来来回回在这些人身上巡视,忽的一笑:「你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人回来呢,大救世主?」
方樾冷冷地看着他。
「没想到你转性了。」方桓微微一顿,「以前总见你一个人,还以为你是匹孤狼呢。」
方樾蹙起眉:「说完了没?往边上让让。」
方桓耸耸肩,朝边上让了让。其他几人见气氛不对,也都加快了步伐,Kevin和章漪则偷偷又瞥了那男的一眼。
池小閒正走着,忽听身后传来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接着他整个人朝后仰去——一条手臂横在了他脖颈间,径直将他身子往后带仰过去。
「唔——」
他的脸被人粗暴地扭过来,对上一双细长而上挑的眼睛。
「你也是跟他来的?」方桓笑了笑,「倒是可以认识下你。」
话音未落,他的胳膊被一隻有力的手一把钳住,硬生生掰扯到一边。
被鬆开的池小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藏到了方樾身后。
「滚。」方樾冰冷道。
方桓却仍然在微笑,目光在方樾和池小閒之间来回打量。
「他是谁?是你的什么人?」他问方樾,目光最终却还是落在了池小閒身上。
他从来没见过长得这样灵气生动的男生。杏眼像是小鹿一般的纯净,薄薄的嘴唇微微上翘,完全是花瓣的形状,小巧而挺直的鼻子仿佛最手巧的工艺师雕刻出来的精品。
只瞥过那么一眼,就让人心砰砰跳起来,印象无比深刻。
池小閒怕他察觉到自己的端倪,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的假髮,直接藏在方樾身后不露脸了。
这一行为落在方桓眼里,却成了一种别样的羞涩。
「护得这么紧,你男朋友啊?」方桓嘴里戏谑着,心里却涌起一股子酸劲来。
不会真的是男朋友吧?
以前没见过方樾对男人感兴趣啊?
「他是谁跟你没有关係。」方樾冰冷的目光寒刃似的打在方桓身上。
方桓耸耸肩,笑了,「没有承认我就当不是喽。」
「不过这楼里我想要的东西最后都会到手的。」方桓转过身,轻轻拍了下方樾的肩膀,「你可要小心点。」
接着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方樾能听到的音量轻飘飘道:「你要是不敢尝,我先替你尝尝?」
方樾的脑袋嗡的一声。
「你觉得……」
方桓的话音未落,砰的一声,他的脑袋径直撞向了一旁的消防栓。
他整个人懵住。撞击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卡死的电脑屏幕,连桌面都显示不出。
方樾扯住他的头髮,拽过他的头,让他的耳朵贴在自己嘴边。
「一定要这么说话才能听清楚是吗?」方樾低沉的嗓音里压着怒火,像是闷雷落下来,「不要总是挑战我,我耐心也是有限的。」
方桓还在发懵。
这是他第一次被方樾动手打。
在他的印象里,方樾最常对付他的方式是「横眉冷对」,把他当空气,从未跟他动过手。他便以为方樾根本不会打人、动粗。
他们的动静太大,吸引了不少员工来围观。方樾抬眼扫了下那群人,然后鬆开手,轻轻掸了掸,仿佛厌恶到了极点。
「滚吧。」他轻声道,「别来噁心我。」
几人朝回去的路上走着,Kevin和章漪小声地交头接耳讨论刚才的事情,池小閒只沉默地盯着方樾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