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得了,别被中将听到。」一个人赶紧打断他。
三人起身去隔壁房间吃饭。虽说现在饭菜都已送上门,但他们也没法在病房里吃。
就在他们出去后没过一分钟,一个男人刷开了房间的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他来到病床前盯着还未苏醒的方桓看了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美工刀,划开了缠绕在他肩膀上的绷带,接着狠狠一刀刺下去,割破了已缝合好的弹伤……
鲜血汩汩流出,沿着他垂落的手臂滑下,滴答、滴答地落在雪白的地板上。
男人起身离去,悄无声息地带上了门。
三个军医很快吃完了饭回到隔壁病房,一推门,却见方桓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鲜血已经浸透了他半边身子,他无知无觉,空洞而灰蒙蒙的眼睛转了一转,随即朝着三人看来。
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方桓从床上猛地弹跳起来……
方制凯跟秦鸢正在吃饭,忽的门被直接撞开,李歌闯了进来,焦急道:「一层出现了丧尸!」
「什么?!」方制凯倏的站起身,「快去喊军队来镇压!赵新呢?去找赵新了吗?
「中将已经带人上去了!」李歌话音未落,楼上穿上砰砰的接乱不断的枪响。天花板一阵震动,似乎有大规模人群在奔逃。
「小桓还在上面!」秦鸢忽然失声道,「得上去救他!」
李歌拦住了就要往外冲的秦鸢,「夫人,您先冷静,您一个人上去也解决不了丧尸,不如等军队将丧尸剿灭……」
这时,又一名手下冲了进来,「快!快关门!有丧尸衝下来了!」
三人大惊失色。李歌连忙要关上房门,却被秦鸢挡住了,她道:「我要出去救小桓……」
方制凯一把将她拽到身后,搬来沙发和茶几,将门堵上,斥道:「你别添乱了,这会儿我们自身都难保,出去感染了怎么办,等军队——」
砰砰砰,走廊里成片枪响近在咫尺,瞬间淹没了他的声音。
秦鸢抽泣不止,方制凯则在房间里焦急地踱着步子,嘴里碎碎念着:「怎么还没结束……到底要打多久……」
「果真如方樾所说,现在只要有开放性伤口就会感染吗……」
「餵。」方制凯忽然回头,问李歌道,「你看清楚感染的是什么人了吗?有多少?小桓怎么样了?」
「我还不清楚。」李歌摇摇头,「我正要去负一层,被几个军官赶来拦住了,说交给他们解决,让我儘快去通知你。」
「我看见了!」一旁的那个手下忽然道,「好像都是咱们的员工,我听从有个楼上逃下来的说,说……」他突然语气一顿,停下了。
「说什么?」方制凯着急道。
「说……」他声音弱了下去,有些胆怯似的道,「说感染的人里面就有小方总。」
「什么?!」方制凯一把揪起了他的衣领,面色瞬间变了。
「是、是真的。」手下哆嗦道,「那人说看到他病号服上都是血……」
秦鸢惊呼一声,身子一晃,若不是李歌迅速扶了她一把,险些摔倒。
「怎么会,怎么会……」她嘴里喃喃道,泪水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方制凯连连摇头,攥紧了拳头,「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的伤口明明已经包扎好了,前几天也都没事,怎么会突然感染?!」
「怎么不可能?」那名手下忽然道,「如果是有人故意挑开了他的伤口呢?」
方制凯不敢置信地扭过头看向那人,「你在说什么?!」
那人忽然一改之前的小心翼翼的表情,变脸般微微一笑,「我当然还可以再重复一遍。他之所以感染,是有人故意划开了他的绷带,用刀割开了伤口,最大程度让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你——」秦鸢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那人掏出怀里的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方制凯一见到照片上的人,脑子嗡的一下。
照片上正是变成了丧尸的方桓。他正扭住一人的脖子,张开血盆大口,身上病号服已经被鲜血浸透……
「不好意思,因为急着赶下来见你们,拍得比较糊。」那人云淡风轻道。
「你到底是谁?!」方制凯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头重重地磕在墙上。
「我?」那人却不觉得疼,只一味地笑,「我只是一个无名之辈,一个连方大老闆都记不住名字的小手下罢了。」
方制凯的手不住地在发抖。
「但很不幸,我被你儿子盯上了。为什么呢?因为我不小心长了一张让他喜欢的脸。」
「我本以为你良心发现,终于要好好教训一下你那个混帐儿子,谁知道你最后还是放过了他,还让他从枪伤底下死里逃生。」
「既然你做不到,那就享用他种下的恶果吧!」
「可是你这么做也会伤及无辜!你自己也有可能会感染!」李歌怒斥道,他觉得这人简直是要疯了。
「无辜?」那人抬眼,认真道,「那些旁观者,沉默者,放纵者,有什么好无辜的?」
「在座的各位,全部都知道方桓干过怎样的事情,却都选择了包容。」他的声音忽而变得尖锐起来,「你们都有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