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閒给他们说明了真菌的感染条件,分发了防护面罩。戴上面罩后,他们看上去跟健康的人没什么区别了,池小閒和方樾就带着他们在临时基地转了转。
一群人都好奇地不行,对什么都感兴趣,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但都很小心,只是问,什么东西不敢乱碰。
「万一又突发感染的话,你们就跟着逃进车里就行,不要试图跟丧尸打斗,它们很危险。」方樾提醒他们道。
众人认真地点了点头。参观完毕后,回到房间,池小閒拦住了东子,掏出了那张英雄卡,「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东子嘿嘿笑了一声,「是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我就抽到这么一张,珍藏了好久呢,阿骁不懂,还说我幼稚。」
「哪里幼稚了,我也很喜欢。」池小閒替他鸣不平,「就算幼稚又怎么了?幼稚也不是哪个成年人都有的品质好吧!」
东子愣了下,又笑起来,「你的想法都好有道理!反正你收下就行,这张卡对我意义非凡,所以我想把他送给你。」
「意义非凡?」
「有一句格言叫做每个人都至少是自己的英雄。」东子一板一眼,正经道,「出自,东子。」
池小閒笑了笑,「这个格言不错,我也赞成。」
完成安置弃地一帮人后,池小閒和方樾总算可以歇下来,安心等待核心区救援部队的到来。算算时间,差不多还有两三天就能到了。
地上跟地下比最大的区别就是温度。在地下区时,大家白天总会三三两两聚在走廊上聊天。但现在到了地上,因为太过寒冷,除了下午温度最高的时候有人出来晃悠,平常所有人都在屋子里待着,围聚在一起用体温取暖。
池小閒借走了东子他们找到的那根短笛,仔细清洁干净后,打算认真学一学,解解闷。
这里只有Kevin会吹,但他戴着防护面罩,没法给他亲自示范,只好辅助指导。
池小閒第一次尝试乐器,控制不好气息,吹得乱七八糟。郭未委婉地说自己听得头有点疼,李歌直接找了个藉口从屋子里逃了出去,只有方樾淡淡道:「我觉得吹得挺好的,一开始就能这样,很厉害了,慢慢来。」
他慢悠悠的语气里有种云淡风轻的纵容。
Kevin吐槽:「你怕不是被爱情蒙蔽了双耳……」
但最懂池小閒的还是方樾。池小閒学什么新东西都很快,又吹了几下噪音后,调子就开始渐渐成型,不出一小时,已经能流畅地吹出简单的小曲子了。
「这首是什么歌?旋律真好听。」池小閒后知后觉道。
「旧世界很有名的一首歌,经典曲目了,叫《送别》。」Kevin解释道,「我最喜欢的歌之一,是我学手风琴时练的第一首歌。」
「就是稍微有点悲伤。」池小閒轻轻摇摇头,「我也不喜欢送别这个主题。」
Kevin笑了笑,「但它是一首特别优秀的歌,歌词也特别好,是李叔同写的,不过你应该不知道旧世界这个人。」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合着笛声,Kevin轻轻哼唱起来。
他低而磁性的嗓音在面罩里形成共振,扣人心弦。闭上眼,仿佛真的看到了送别时天边那一抹漂亮的残阳。
夜渐渐深了,气温越来越低,池小閒手冻得疼,于是放下了笛子。
闭上眼,他慢慢听到了周围人睡着时的呼吸声,自己却久久没睡着。那首歌的旋律就像是有魔力般,一直淡淡地在脑海里迴响。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他对着空气无声地念了一句歌词,心臟有种说不出来淡淡酸胀感。一时间,很多事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放映起来,记忆突然闪回了十岁那年。
他的父母被临时任务喊出门前,还在叮嘱他要认真完成家庭作业——「回来后我们要亲自检查的哦,不准上网搜答案,作文也要自己写。」
那是他们无数次失约中的最后一次。
黑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将池小閒吞噬。
忽的,一点温热贴上了他的后背。
他被方樾揽进了怀里,同时也从黑沉沉的河水里被拽上了岸。对方已经睡着了,完全是无意识的举动。
池小閒告诉自己别再乱想,然后轻轻阖上了眼睛。
第二天,他是被一阵强烈的晃动感震醒的。迷糊之际,他有种房子要塌了的感觉,瞬间睁开眼睛,一下子清醒了。
房子没塌,活动板房的天花板还很完整,只是整个房子晃动得厉害。
池小閒缩了缩脖子,感觉到一阵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灌,气温似乎比昨天还要低,低到他都快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感了。
「外面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冷?」池小閒打了个喷嚏,随即用围巾把自己的脑袋团团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昨晚是特大型暴风雪,活动板房又比较轻,就被吹跑了起来。」方樾解释道。
池小閒惊讶无比。他好奇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于是戴上防护面罩用来挡风,走到门边正要开门,一股刺骨而凛冽的风从门缝里窜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