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年没见了?
喻沐杨默默计算。他现在28岁,遇到萧席那年他正读高一……
十二年一晃而过,萧席俊朗依旧,是人群里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他穿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套装,白色衬衣的搭配金色缎质领带,袖口露出名贵的机械錶,皮肤白皙,浓眉星眸,嘴唇张翕间露出白净整齐的牙齿。
萧席是他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想要追踪他的动态并不费劲。
喻沐杨早就知道萧席的那些金光闪闪的履历,读了哪所大学,从哪间研究所的博士后毕业……
可知道归知道,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萧席两年前回国,他们俩在同一座城市里生活了两年,连一次偶遇都没有。
喻沐杨捏着纤细的杯柄,没留神,整杯酒都被他喝光了。
他明明才刚跟服务生要来这杯酒。
「喻哥,脸咋这么红,你有心事啊?」
刚才胡珊见喻沐杨杵在原地,干脆绕过他继续觅食,吃一圈后回来,发现喻沐杨还在那儿站着。
「是吗?」喻沐杨晃晃头,避重就轻道,「这酒还挺好喝的,待会儿我去看看是什么酒。」
看了他也不会买,他在存钱,打算将来结婚了和老公一起换套大房子住。
想到结婚,喻沐杨自作多情地望过去,片刻分神,他就找不到萧席了。
喻沐杨没感觉有多失落,但还是灰突突地摸了摸鼻子。
一阵浓烈的皮革烟草味再次钻入鼻腔,他下意识捂住颈后的阻隔贴。
两个Alpha谈笑着经过他,有意打量了他几番,露出玩味的笑。
喻沐杨了解那种笑容,它的意思是:就你,你也是Omega?
迎着他们的视线,喻沐杨坦然地看了回去:我就是Omega啊,怎样?
那两个Alpha朝他笑了笑,都是同事,撕破脸不至于。
年会是猎艷的好时机,本来想着有个发.情期的小O能撩骚一下的,看来没戏。
他们俩走到一边,认命地贴上了抑制贴。
这件事没给喻沐杨的心情带来什么波动,不过倒是提醒了他,年会开始这么久了,他该去换个阻隔贴了。
胡珊见他要回室内,主动问要不要帮忙。
喻沐杨微笑着回绝,说有点私事。
「那你小心点你的脚,别崴得更厉害了。」
「嗯,」喻沐杨试探着垫了垫脚,「应该没事。」
进入室内,洗手间在走廊的另一端,服务生给他描述了一条最直接简单的路线,不迷路的话三分钟就能找到。
喻沐杨跛着脚往前走,顺手接通他妈妈的来电。
「儿啊,是不是快到雨露期了?」
这种事当妈的最上心,最近店里忙,田媛一找到机会就给儿子打电话。
「怎么又问。」喻沐杨怪不好意思的,一隻手撑住墙借力行走,好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稳。
「勤着点儿换阻隔贴,打抑制剂哦,」田媛感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满地乱跑了,终身标记之后这种糟心事儿也少了,还是要儘快找个伴儿。」
「怎么又说这些,再说我可挂了啊。」喻沐杨装腔威胁。
「你看,一跟你聊这些事儿你就这样。正好今年你们公司的人都在,就趁机找找呗,万一有合适的就相处一下看看,不要老是一个人。哪怕谈场恋爱都行,没让你马上就定下来……」
「知道了,知道了,看看看。」喻沐杨连连答应,好不容易才挂了电话。
拐角的地方站着个同事,白白嫩嫩长相可人的Omega,正抱着手臂,背对着他讲电话。
「漂亮有什么用,我都把房卡塞他兜里了,他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误以为洗手间在排队,喻沐杨老老实实站在他身后。
「当然啦,我偷偷在他身上蹭了点我的信息素,他应该能感受到啊。」
「我怎么知道,该让他喝的,该给他看的,都已经做全了,他怎么还是没反应?又不是块木头,我都做到这个程度了,于情于理都该就范了呀……」
「没有,我就是在想,你说,他不会是不行吧?」
「对啊,这些年也没听说过他身边有人,他那种Alpha真的想要了还能缺人?」
电话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Omega同事突然仰头爆笑,也就发现了站在他身后的喻沐杨。
「哦,里面空着呢,」Omega的脸上还凝固着笑容,又迭加了一层窘迫,侧身让出过道,「抱歉,你去用吧。」
喻沐杨猛地想到了一个名字。
他看了Omega一眼,压抑着想要多管閒事的衝动,走进单人洗手间。
当前社会十分注重个人隐私,大型公司和酒店都做成了配备洗手池和马桶的单间,里面还经常提供标准规格的抑制贴与阻隔贴。
喻沐杨心不在焉地揭下颈后的阻隔贴,默默惦记着刚才那通电话,心想萧席是不是真的那么不解风情。
记得上学那阵,萧席就从来没有和哪个Omega关係过近,所以总能听到他的对象在外校的传闻,过了几天又不攻自破。
接近雨露期,巧克力味的信息素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喻沐杨掏出口袋里的阻隔贴,慢吞吞地撕开包装。
想到多年不见的萧席,喻沐杨的动作一滞,转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