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沐杨点点头,视线一转,就在镜子墙面的反映里看到了在重机械区哐哐举铁的萧席。
稳住,深呼吸——
他有说有笑地和单明提一起进入有氧活动区。单明提给他铺好瑜伽垫,让他先做几组热身。
喻沐杨这边刚趴下,就看到萧席移动到了有氧区的对角,跟他隔开一段距离。
其实这样也好,总好过两个人面面相觑,他怕自己会慌不择路地跑开。
结果喻沐杨半组热身都没做完,就听到远处传来机械落地的重响,几道声音朝那里奔去,「你没事吧?受伤了嘛?」
喻沐杨和单明提同时抬头,然后看到萧席正抱着膝盖躺在地上。
身体先于意识,喻沐杨狼狈地从瑜伽垫上爬起来,脚步踉跄地跑过去。
有两个Omega扶着萧席,喻沐杨在边上怔了一瞬,推开其中一个,扛着萧席的胳膊把他扶起来。
额角不断渗出冷汗,萧席将重量压在喻沐杨的身上,不动声色地甩开过来扶他的人。
「这我老婆,我们一家的。」
第26章
之前监督他爸输液,喻沐杨一下班就得来医院报到。
综合大厅的值班大夫都认识他了,见到他来,新奇地问:「你怎么又来了?」
喻沐杨吃力地扛着萧席的胳膊,晃了晃说:「他腿受了伤。」
「怎么伤的?」小大夫挪了下身子,示意他们将伤员放在他身后的床上,低下头瞅了一眼,「哎呦,砸得还挺严重。」
喻沐杨直起腰,回答大夫:「健身的时候伤的。」
一同赶来医院的单明提贴心补充:「器械使用不当。」
小大夫蹲下身,轻轻点了两下萧席的膝盖。他的右边膝盖已经变得红肿,不过没见血,「以防万一还是拍个片子吧,年轻人代谢快,没伤着骨头的话,开点活血化瘀的药回去擦一擦就行。这两天就先避免剧烈运动,出行的时候也多注意一些。」
听到要去拍片,喻沐杨弯下腰,抓起萧席的一隻胳膊,又要将人扛起来。
「诶诶,没有那么严重。」小大夫都笑了,心说这小情侣还挺黏糊的。
「就伤了一边的膝盖,也没啥大事,他自己能走,你在旁边稍微扶着点儿就行。」
单明提在一边无奈,「可说呢,不知道以为瘸了呢。」
全程无语,萧席的脸色更加阴沉,跟喻沐杨借了把力,直直站起来。
小大夫乐呵呵的,在本子上划拉,「那先去缴费拍片,拿到了片子回来找我。收费窗口应该能借轮椅,实在觉得不方便就用那个吧。」
萧席的腿没什么大事,就是被器械擦了一下,关节充血,养两天就好了。
他还是照常去学校教课,走路有点跛。也有些学生找他,脸颊红扑扑的,问他需不需要帮助,最后都被他拒绝了。
喻沐杨挺担心他的,又不好意思特别明显得表达出来,他们俩还是没和好,但是开始说话了,别彆扭扭地相处着。
在这种相处模式下,最难过的还是喻沐杨。
他不再去健身房了,一下班就回家,给自己和萧席做顿简单的晚饭;有时候萧席没回来,他就坐在客厅发呆。
其实还是挺想好好聊一下,只是萧席最近腿脚不方便,人看着也烦躁,食慾不佳,脸色也时常不虞。
就这么犹豫又浑浑噩噩地度过几天,喻沐杨的生日就到了。
起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人一旦过了25岁,往后的生日里总会添加些惆怅。
不过当天早上,萧席破天荒地跛着腿给他俩做了顿丰盛的早餐,有好些食材喻沐杨没在冰箱里见过,可能是萧席昨晚才买的。
「哇,这么好。」喻沐杨拿起了刀叉。
萧席扯了扯嘴角,咳了一声说:「还好,之前在外面读书,课业不太忙的时候会给自己这么做。」
萧席果然是萧席,课业不忙的时候会给自己做英式早餐全餐!
喻沐杨偷偷在心里讚嘆。
「晚上几点回来?」萧席问他,语气轻轻,浑不在意一样。
喻沐杨不假思索,「下了班就回来了,最近没什么大活儿。」
「哦。」
「你有什么事吗?」喻沐杨问。
「没有,」萧席擦着嘴角,「我今天不用去学校,在家休息,可以做晚餐。」
「嗯,作为你这几天照顾我的报答。」
萧席突然的体贴倒让喻沐杨感觉很不适应。他的后背一下子挺直了,往前凑了凑,紧张地说:「不用的……你别在意。」
喻沐杨的眼睛睁得很大,瞳色很深,配合浅黑的皮肤,显得格外出尘。像凝望着一口甘甜清冽的井,偶有脉脉水波。
四目相对的时刻,萧席的心臟突然震了一下,坏掉一般,轻飘飘地起跳,又沉沉地落进胸口。
「……」萧席干咽,半晌后,才找回些理智,哑声说,「我记得,你的雨露期好像要来了,我的易感期也快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也只有因为这个,一切才解释得通吧。
喻沐杨缓慢地眨着眼睛,「嗯,是啊。」
「总归我们结婚了……」萧席张了张嘴,找不到措辞继续。
「是,」喻沐杨大脑空白,慢吞吞地说,「总归我们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