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语音骤然变冷,视线也跟如刀子一样落到叶笙身上。
叶笙心情被手机里的那个app整得很烦,他本来也不是懦弱的性子,一下子息掉屏幕,抬起头来,
面无表情和青年对视,漠然说道:「我最开始订的是17号车厢,后来觉得睡得不舒服,所以转为软卧。44车厢厕所出事后,我回到17号车厢,但是在厕——」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青年不耐烦地打断。
他不喜欢叶笙现在锋利的态度。
「你直接回答我,27号时44车厢已经被封锁,你是怎么进去的!」
叶笙一噎。
他怎么进去的,宁微尘带他进去的呗。
叶笙如实说:「宁微尘带我进去的。」
「……」
空气瞬间安静。
娃娃脸少年键盘敲字的手顿住;中间的男人也停止翻页;就连审讯他一直脾气不好的人都愣住了。
瞪大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语气也有点乱:「你说什么?」
叶笙面无表情重复:「宁微尘带我进去的。」
「……你们什么关係?」
叶笙:「……」没有任何关係,只是这话说出来,在场没人会信。
叶笙不想被调查,不想被打乱生活节奏,不想被非自然局盯上。
他硬邦邦说:「朋友。」
这时,身后传来推门声。
一道清越冷淡的声音响起,「抱歉,来晚了」。
宁微尘腿很长,几步做一步就到了叶笙身边,随意地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划动声里,叶笙闻到了一股冷冽的香。
他偏过头,发现宁微尘已经洗完澡换了身衣服。
名贵精细的纯黑色衬衫更得他肩宽腰窄身形颀长,跟车厢里第一次见面就笑意灿烂散发善意的少年截然不同。宁微尘手上的鸡血藤镯换成了块价格昂贵的手錶,剪裁得体的衬衣领口上,淡银色拉丁文像是某个小众设计师的特定签名,神秘独特。
他落座后的姿态优雅,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习惯。黑髮之下的桃花眼沉冷,淡红薄唇紧抿。一举一动都和身上那股叶笙说不出名字却很好闻的冷香一样。
矜贵,遥远,距离感在松香薄雪中蔓延。
宁微尘语气随意:「现在进行到哪儿了?」
左边的青年明显一愣,避开宁微尘的视线,不是很自在,彆扭说:「说到昨天,你带你的这位朋友去了44车厢。」
宁微尘重复:「朋友?」
「嗯。」
叶笙:「……」
不出意外,旁边传来一声凉薄讽刺的低笑。
宁微尘勾起唇角,偏过头去看向叶笙。跟第一天车厢上那种眼巴巴、期待着跟他搭讪的乖巧注视不同,这一次宁微尘眼眸脉脉含情,笑意却仿佛带了雪,侵略性锋芒毕露。
他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抵着下巴,视线上下审视打量着叶笙,语气不无恶意地说:「徐警官,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和这位……」他舌尖扫了下牙齿,想出一个合适的词,灿然一笑说:「哦,先生。我和这位先生,无论是从哪一方面看起来,都不像是一路人吧。」
字里行间却都是轻慢、嘲弄和居高临下。
「……」
咚!
叶笙面无表情重重关掉手机。
他本来因为宁微尘后面餵血的动作而生出的几分困惑软化,这一次消失殆尽。
抬头,直视宁微尘不带任何笑意的眼,神色冷漠开口说:「确实不是一路人。」
叶笙说完,又偏过头问:「徐警官,你们非自然局除了管理邪物,还管一些其他纠纷吗?」
娃娃脸:「???」
程法:「???」
徐警官:「???」
他们现在完全看不懂这个少年了。
宁微尘就坐在叶笙旁边,他们离得很近。
叶笙俯身靠过去。
第一次是他主动接近宁微尘。
宁微尘不退不避,桃花眼深如寒潭看着他。
叶笙望向宁微尘的脖颈处。那里解开了两颗衬衣扣子,露出一点冷白的肌肤。他伸出手指,很简单地就从从宁微尘衣服里,勾出一个粗糙简陋,单纯用细线穿挂的鱼鳞项炼来。
叶笙说 :「徐警官,你们这里管偷盗吗。」
「这位和我不熟的宁先生,在列车上偷了我祖传的项炼。开过光的,辟邪的。这项炼对我来说非常珍贵,我想报案。」
叶笙:「我刚才说错了。」他面无表情,语气冰冷:「我们怎么会是朋友呢,我们是原告与被告。」
宁微尘:「……」
娃娃脸:「…………」
程法:「…………」
徐警官:「…………」
第10章 分别
那条鱼鳞项炼过于粗製滥造,也过于廉价和简陋,一看就不可能是宁微尘的东西。
在场的三人都是哑然,一时间对现在的情况一脸懵逼。
让他们怎么相信这位世界财阀的太子爷去偷东西,可是这玩意儿又确确实实挂在他脖子上。
李管家拿着一张纸走进会议室时,看到的就是这僵持的一幕,他眉毛不受控制抽动了下。
叶笙不习惯和人靠太近,可是每次只要一跟宁微尘接触,距离总是莫名其妙就打破他划定的安全线。
他移开视线,鬆手,打算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