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西忍无可忍道:「这难道不对吗?我们每个展厅都是那么过来的。所以之前你和罗衡为什么要说那一番话,弄得我们人心惶惶。我真的受够了。」
易鸿之也跟着说:「对啊。最后一扇门出现,钥匙我们也有了,去开门不就可以离开了吗。虽然失去了所有异能,但是我们离开这里,结束观展,异能就会恢復。叶笙,你们之前到底在怕什么。」
苏希忍不住一直哭,擦着泪水不说话。
就连季坚也是难得沉默了,没有站在叶笙那一方。
叶笙说:「门有了,钥匙有了。还得你有能力,去用钥匙开那扇门。」
瑟西咬牙说:「巴特利特承诺了,拍摄结束就会把我们送回城市里。我们不用游回去,不会侵犯兰德水资源,这个展厅,根本没理由杀我们。」
叶笙直接把手里之前列印出来的文件丢在桌上,道:「嗯,说的很对。不过我们这次侵犯的不是水资源,而是空气资源。」
——空气资源?!
瑟西咄咄逼人的话瞬间噎住,瞳孔愣愣看着他。
叶笙说:「《猎心》是兰德和巴特利特用来决定【空气私有权】的赌局。两位富人将以此决胜出这个世界最后的终产者。」
「兰德是提出赌约的人,所以无论输赢,他都拥有一部分权力限制我们。我并不认为,恨我们入骨的兰德,在《猎心》上映后,会让我们活下来。」
叶笙视线环视了一圈。
「你们有谁能完全不呼吸,走到最后一扇门前吗?」
易鸿之打了个寒战,喃喃:「这怎么可能。到时候,你我都是普通人了啊。」
金融大厦目测高五百米,失去异能的他们,毫无办法。在A级异端执法者面前,完全就是待宰的羔羊。
苏希彻底崩溃了,尖叫:「既然我们註定要死?那我们之前千辛万苦在挣扎什么啊?!」
季坚也是吓傻了。
叶笙没有理会他们俩个,道:「所以我赞同无神论者的说法。带着这把枷锁做成的钥匙,我们永远到不了永恆之门面前。」
罗衡知道真相,第一时间偏头看向洛兴言,冷静说:「洛兴言,你该中途离场了。」
洛兴言咬碎棒棒糖:「闭嘴!我乐意找死行不行啊!」
萨蒙德抱着哈博,脸色也不太好看,他说:「那,叶笙,你为什么还要见到最后一扇门。」
叶笙说:「因为那是出口。」
林奈苦笑:「可永远出不去的出口,又有什么用呢?」
叶笙垂眸,摸了下手腕。
就在这时,遥远的鼓掌声响在众人上方。啪、啪、啪。
掌声特别慢,每一声都像是对他们巨大的嘲讽。
之前投映出兰德、投映出巴特利特的屏幕,再度亮起。这一次的背景是一片黑暗,虚空里,一道颀长的影子,缓慢浮现。祂是一团浓雾,圣光漫漫,看不清样貌,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精神受到震撼。
所有异能者脸色大变。
屏幕里唯一有颜色的,或许就是祂肩膀上的那隻鸟了。鸟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倨傲望过来,也犹如神的审判。
「要我夸你们吗,居然四个展厅都找到了破局的方法。恭喜你们,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扇门前。」
传教士藏在黑暗中的嘴巴,微微咧开。
这个视频应该是祂在展览开始前就录好了。
所以传教士这次的对话目标,也只集中在两个人身上。
第六版主声音沙哑如毒蛇吐信,说道。
「两位执行官,之前耶路撒冷没能跟你们打招呼,真是遗憾呢。」
洛兴言这一次连牙齿都停止了咬动。
罗衡也是,坐在位置上,蓝眸直直盯着屏幕里的「神」。
两人眼里如出一辙的厌恶。
「不过没关係,现在打个招呼也不急。你们可以叫我第六版主,也可以叫我传教士。」
「之前在耶路撒冷,几位虔诚的信徒为了向上帝表示敬畏选择自燃,引起了你们的不适。我想说,两位执行官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一些。」
传教士嘆息着,悲悯笑说。
「你们看第四展厅。这合情合理的世界,难道不是人类另一种形式的全体自燃吗?」
「人类的思潮诞生了资本,然后又被资本彻底异化,成为它疯狂扩张的工具。它就像是一辆失控、咆哮、没有目标只知道向前衝锋的火车,以人类的时间自由做燃料,带人类一起走向灭亡的深渊。」
「这里没有与之反抗的思想,所以让资本肆无忌惮。但是——」传教士微微一笑:「我相信去过【战争博物馆】的【无神论者】,对那个诞生于人类最崇高理想,又毁于人类最卑劣私慾的国度,肯定也无比熟悉。你看,纵使你在第聂伯河上找到了火,在离开时不也被风雪掩盖了吗。」
「因为人性就是这样的。」传教士委婉嘆息说道:「所有动物一律平等,但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平等(1)。」
传教士说:「从远古时代开始,人类一次又一次的觉醒,就从来没有到达过真正的天堂。永远有人在被迫害,永远有人在痛苦。因为你们必须承认,人类就是自私、卑劣、愚蠢、不可救药的生物。第五版主想要将你们全部杀死,但我不一样。我怜悯所有人,我想让你们获得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