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毫不犹豫地想:没有。不过爱丽丝马上又转念想,哦,有,叶笙。虽然叶笙不让自己喊爹地,但他就是她的爹地。
列车驶入一片白雪中。
苏婉落闭上眼,颤抖地抱住爱丽丝,声音也有些抖:「不要怕了爱丽丝,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咦?爱丽丝终于有了一点点兴趣。她纽扣做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苏婉落。
苏婉落唇角艰难地笑了下,开始讲故事。
她说。
「爱丽丝坐在河岸边玩耍,河岸边开满了花。」
苏婉落的声音非常轻,温柔舒缓。
一下子就让爱丽丝从这漫天的飞雪中抽出神,沉浸到她的声音里。
「天热得爱丽丝非常困,甚至有些迷糊了,但是爱丽丝还是认真地盘算着:做一隻雏菊花环的乐趣,能不能抵得上摘雏菊的麻烦呢?就在这时,突然一隻粉红眼睛的白兔,贴着她身边跑过去了。」
「白兔嘴里念念有词,说『哦,亲爱的,哦,亲爱的,我太迟了。』它一边匆匆忙忙跑,一边从背心口袋里掏出块怀表看着。」
破损的列车发出「况且况且」的声音。
爱丽丝认真听着,脑袋里全部都是,快迟到的白色兔子,怀表,还有一直掉啊掉掉不到底的兔子洞。
华国,京城,【春之钟】站。
S级执行官牧羊人守在高铁站的二楼,时不时就看一下手錶。他头髮长过了脖颈,扎成了一个小揪。牧羊人刚处理完新图书馆的A级异端,手臂上还有一道没处理的狰狞伤口,直接袒露着。他着装从来都不正经,外面是军装外套、里面可能就是大爷背心。背心省事,受了伤,袖子都不用捋了。
牧羊人把外套捆在腰上,就这么靠在站台的柱子边,隔两分钟,看一次手錶。
他的异能是【隐身,穿墙】,平时执行任务,来无影去无踪,就像是华国古代传说里的影卫杀手。
很酷。
但沐阳更喜欢自己在家遛弯听曲。偶尔和小区里的老大爷一起下棋打太极,餵野猫。
他们京城小伙就是那么接地气的。
「局长,列车快到站了。」
站在他旁边的一位执行官开口。
沐阳偏头:「蝶岛还是联繫不上吗。」
执行官:「联繫不上。」
沐阳低头,首次在下属面前没有嬉皮笑脸。
列车到站,马上会有人去疏散车上的乘客。只剩下一辆空车后,而他摁下手中的按钮,整个站台、包括铁轨、包括列车本身都会毁灭。
执行官疑惑他为什么那么执着:「局长,现在联繫不上蝶岛也没关係,已经到最后阶段了,我们自己就可以完成任务。」
沐阳笑容苦涩:「你忘了吗。」
「什么?」
【牧羊人】的声音喑哑,有种轻微的茫然。
「【平安站】过后。蝶岛传出指令,接下里的路程,G144列车之后的每一站都不能再开车门。」
「终点站也是一样的,开不了门。如果蝶岛那边不传出指令,乘客根本下不来。」
下属愣住,给出建议:「联繫不上蝶岛,总局那边预言家或许会有办法……」
【牧羊人】:「【凤凰】一死,现在总操纵权,在蝶岛。」
下属终于知道了情况的危急,脸色苍白:「开不了门……那怎么办。」
Sariel岛。蝶岛。
人类权力的中心,做出一切决策的禁地,现在却像是一个诅咒,盘旋在世界上方。
下属说:「局长,我们要救人吗。」
「怎么救。」【牧羊人】:「G144列车的外壳,是A+级凤凰骨,怎么救!」
【00:50】
「我知道了。」
陆安低声一笑,他知道这列车的秘密了。
东西果然就在车身上。
那么非自然局要怎么取出来呢?
陆安眯了下眼。
蝶岛不会犯低级错误,让车上的人能轻易盗走晶片的。
陆安弯下身,手指碰上车窗玻璃。他的眼睛颜色开始越来越浅,细长的烟蓝色游离在虹膜上。
【毁灭之息】的影响,让一开始清隽病弱的温柔青年,逐渐显露出一些S级异端的邪肆诡异来。不过,陆安沉睡那么久,早就可以控制异能。他很快便抹去了这种嗜杀的本能,恢復最初的样子,平静看着这面玻璃。
他从黑棺中睁眼,放下百合花时想,他像是去参加一场葬礼。
最后,一语成谶。
离24小时越来越近。
晶片的压制效果也越来越弱。
ENIAC靠全知,轻易就捕捉到了【灾难】的气息!
第四版主用尽全力,在玻璃上给陆安传出的一条信息。
陆安抬头。
——在列车驶入【春之钟】站的最后一刻,ENIAC告诉了他「待春来」计划的全貌!
【00:40】
「我离开后,叶笙将代替我的位置,行使蝶岛的一切权力。」
叶吻在离开蝶岛前,签了很多自己的名字。她同意了启动极点实验室,同意了炸毁春之钟。以及……留书,把人类最高的权柄,交还给了她的哥哥。
不过叶笙并不需要。灾厄十九年,他叛离蝶岛,就没想过再回来。
会议上,叶笙放弃接过这个位置。
所有人诧异中,只有【茧】大喜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