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炽:「说。」
「你说你查过当年在事故中介入最深的那个消防员,他叫什么?」
这个名字秦炽印象还是挺深刻的,他答:「余保泰。」
说完,他问裴宴时:「你要查他么?」
「嗯,我认识的人多,找找看。」
「行。」秦炽说,「我还知道他的一些其他信息,回头髮你手机上。」
「好。」说到发信息,裴宴时恶劣心起,他往前探了探头,勾着嘴角,「秦队长,真的不考虑换成上次我发你的那个头像么?」
秦炽倾身到副驾驶的位置,从内掌住车门,近距离威胁:「你再不鬆开,头给你夹掉。」
「……」
等秦炽驱车离开,裴宴时在原地站了会儿。
春棠园门口保安亭的大爷认识他,瞧见便问了一嘴:「裴总,怎么不把车开进去停?还得走一截。」
裴宴时插着兜往里走,漫不经心地回大爷的话:「人不乐意。」
「还有人敢这么怠慢你啊?」
裴宴时哼笑一声,声调散漫:「也就他了。」
裴宴时往自己所在的单元楼栋慢慢走着,夜里人不多,四周很安静。
不多时,一对手牵着手的男女从他身边走过。
女生好像有点儿不高兴,男生揉了把女生的头髮,正哄她:「我真没骗你宝贝。我和她就是普通同事,都算不上熟。那天部门聚餐,散伙的时候发现她和我顺路,老闆就让我顺便把她捎回去。我对你可是一百个,不,一万个忠心,你要不信,我这就对着月亮发誓!」
随着这对男女走远,他们的声音渐渐被夜风携走。
裴宴时恰好听了一耳朵,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秦炽刚才说的那一番什么「自己有一百个选择」的话。
接着他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直到走到家门口,指腹贴上指纹锁的触屏,「嘀」的一声,裴宴时恍然从思绪中抽离。
他,裴宴时,刚才居然自省上了?
因为秦炽?
呵。
可笑。
他是想追到秦炽没错。
但他,只是想要睡一睡秦炽而已。
他不是想要和秦炽谈恋爱。
所以,他不需要为此做出什么妥协。
裴宴时脑子里划过这么一通想法的时候,人已经进了屋,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倚在玄关处,手机屏幕上,是自己刚才无意间打开的通讯录。
他眼皮一掀,发现屏幕上赫然弹跳着一个选项——
是否删除此联繫人?
裴宴时看了眼「此联繫人」是谁。
叫「白清野」。
他记得这个名字,最近挺火的一个明星,之前跟过他一阵子。
指尖在手机上方悬了两秒,最终落下,点了「删除」。
裴宴时又往下划拉着屏幕,发现通讯录里还有不少个「白清野」,不一定都是明星,但都或多或少跟过他一段时间。
存了号码的,他都记得,但要说在意,却谈不上,不过都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不知不觉间,他顺着通讯录一路往下,划到了首字母S打头的联繫人。
刚要把「单溪」删除,画面一跳,屏幕上显示「单溪」来电。
「……」
指尖一划,裴宴时接起。
那头的声音很快传来:「裴少,我是单溪。」
「嗯,说事。」
「噢。那个,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已经把李小姐送回家了,我发现李小姐家离津贸挺近的,我就直接把车停在了洲际国际酒店的停车场了,这样刘叔明天就不用特意过来我这边了。」
方行置地的总部就在津贸的一栋高层写字楼里,而洲际国际酒店又和写字楼处在同一条街上。单溪把车停在那儿,算是给刘叔减了一趟活儿。不过刘叔的工作本身就是开车,多一趟少一趟的,差别其实不大。
但是单溪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他还挺有心,确实懂事。
裴宴时「嗯」了声,问:「那你怎么回去的?」
单溪说:「我打的车,现在在回去的路上了。」
「行,那你注意安全。」
「好的,裴少再见。」
挂了电话,裴宴时在原地站了两秒,到底是「手下留情」,单溪的号码免遭被「淘汰」的厄运。
裴宴时又往下划拉了一阵,把其他的一些同类联繫人给删干净后,将手机随手搁在了玄关处,就去洗澡了。
洗澡过程中,他回想着自己这一波删电话号码的迷之行为,最后归结出了一个理由。
这些删掉的人,都是他早已无意再收割的回头草,删了就删了,回头遇见喜欢的、感兴趣的,再加就是了。
再说了,人类进步的本质,就是懂得吐故纳新。
如此想通后,裴宴时澡都洗得利索了几分。
等他从浴室出来,擦完水乳、吹完头髮,拿了玄关处的手机,他一边往卧室走,一边给手机解锁。
点进微信,发现有来自秦炽的消息。
由于秦炽的微信名是「淼」,裴宴时对应地给他设置了一个「水滴」的emoji的备註。
裴宴时指尖戳了下那个蓝幽幽的水滴。
屏幕画面弹跳进和秦炽的聊天框里。
秦炽给他发了三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