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寂静?
小雨叽叽咕咕说了一大通,忽想起睿祺半晌无声。
抬眸。
却见他正凝神看着自己,眼中波荡着异样的流光。
“雨姑娘。”
他声音低低盘桓在她头顶,有些滞涩,有些微颤,听得她心漏跳一拍。
无措地垂下秀睫,头铃兰般扭向一旁,落霞满靥。
有风拂过,将她裙裾吹得鼓起,像朵含羞半开的花,帛带飘飘荡着,一下一下轻点着他的袍襟……
“呃,那个……”不习惯这诡异的气氛,终是小雨先打破沉寂,可一开口嗓子却从未有过的干涩。
她这一出声,睿祺仿似微惊了一下。
眼前之人可是瑞亲王的福晋,他的瑞王婶,他都在想什么呢?
“今儿天气不错。”他往亭边跨了几步,敛了心神,故作轻松地说:“原本打算约王兄去城外骑马狩猎,可我来得不巧,他一早就出了门。”
“去城外骑马狩猎?明天去行不行?带上我好不好?”小雨一听兴奋了,上前扯着他衣袖急切地问道。
“不行,你哪也别想去!”愠怒的声音自亭下传来,不须回头小雨就知道这话出自何人之口!在玩心促使下,她一脸恼怒地转身冲城邺嚷道:“为什么不行?我为什么哪都不能去?我又不是这王府的死囚,凭什么禁我的足?”
城邺却不看她,转向睿祺,淡淡地道:“让你久候了。”
“噢,我,我刚来不久。”睿祺颇有几分不自然地扯出一丝笑。
“你还没回答我,凭什么禁我的足?”小雨仗着九阿哥在这,知道城邺不至当着他的面对自己施暴,因此底气十足的大声质问道。
“就凭你是我的福晋!没我的允许,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府里。”
“福晋?你别太抬举我,我当不起!啊,对了,你的侧福晋吩咐我打扫院子,我险些儿忘了,不干活可没得饭吃。九阿哥,您今儿可都瞧见了,奴婢顶着瑞王福晋的虚名在这府里干的是啥事儿?您如果体恤奴婢,见了太后娘娘烦请帮奴婢捎句话,就说奴婢在王爷调教下学会了从前很多在蒙古都不会干的活,奴婢感念太后娘娘恩德,无以为报,愿进宫去替她打扫院子。奴婢这里谢过九阿哥,奴婢告退!”
她说着甩起帕子又欲给睿祺行礼。
城邺一把扣住她手腕,磨牙低吼道:“你存心是不是?”
“王爷说什么?恕奴婢不懂。”
眼见得城邺要发作,睿祺赶紧道:“王兄,今儿秋高气爽,睿祺本想约王兄出城狩猎,可这会已近正午,时辰晚矣,不如你我二人在这亭中畅饮一番如何?”
城邺松开小雨,压住气道:“你即自称奴婢,还杵在这做什么?没听见九阿哥要喝酒?还不快些滚去传话!”
“王爷,对不住,传话是府里上等奴婢的事,我只是一打扫庭院的粗使奴婢。王爷还是请另打发上等奴婢去传话罢!”
小雨说完气鼓鼓地昂头而去……
漱雅带着她的贴身嬷嬷藏在九曲回廊拐角处,远远注视着亭子,那嬷嬷见她眯眼望着小雨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便凑上前悄声问:“主子在想什么?”
“你说,那人从蒙古来咱大清才多久,她为何会与九阿哥走得这么近?她来这王府的目的何在?他们有什么阴谋?”
“要不老奴去请示……”
一道凛烈的目光将她没说完的话给生生逼了回去。
漱雅冷冷盯着她道:“屁大点事就请示,嬷嬷我看你如今真个是老了!”
“主子教训得是,老奴知错。”
“哼。说什么端庄贤淑,无所不精,依我看她就和一野丫头没什么二样!宫里那老东西到底在耍什么鬼把戏?把这样一个人安插到瑞王府来究竟想干什么!”
“老奴看那丫头倒不像个有城俯之人。”
“你安知她不是在故意露拙?成心迷惑咱们?”
“还是主子想得深远,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且先静观其变一阵再说。”
入夜,一轮明月悬中天,《落梅苑》人来人往,客似云来,这等烟花之地,可谓是越夜越妖娆。
乌兰珠和着人声,踏着莲步,端庄地走在院中,轻蹙眉心。即便已待上数日,依旧未习惯这里的污浊之气,愈发怀念起蒙古风吹草低的澄明碧色。
忽然人影一闪,冲天的酒气直扑口鼻。
抬眸望去,来人衣衫微乱,面色泛红,唇边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拦住乌兰珠的去路。
“这不是《落梅苑》的红牌,乌兰珠姑娘吗?来伺候爷玩玩。”
张口的污秽至语让乌兰珠嫌恶,她闪身欲绕过这人,却不料被拉住胳膊。乌兰珠挣扎,厉声道:“放开我,公子请自重。”
“自重?”那人不齿地笑出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一个承欢的女人,和爷谈自重?笑死人!”
“乌兰珠卖艺不卖身。”乌兰珠冷声答。
“爷就不信这个邪,钱随你出,但少给我装清高!”
不是故作姿态,但她毕竟是蒙古格格,清倌已是极限,这人的话深深刺痛着乌兰珠的心。她咬唇四望,虽偶有人经过,却无人上前,无助之感袭上心头。
她从齿缝中艰难吐出几个字:“恕难从命。”
“真是不识抬举!”那人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捏的乌兰珠手臂生疼,“爷今晚偏要给你,哈哈。”
身上束缚骤然消失,只一瞬,那人便飞摔出去,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撞在不远处的大树上,重重跌落在地上,摔个五体投地。
乌兰珠惊魂未定地凝眸望去,一身青衣衬着端正的脸庞,在如银的月色下,越发显出卓尔不凡。
“爱公子。”
她低声唤道,徒劳拢紧衣襟,但被撕残破的衣裳难以遮掩满身狼狈,脸上一丝凉意,未觉何时泪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