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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完全睡着了也不尽然,他其实全程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只觉自己灵识里多了个来历不明的漩涡,自从那漩涡出现以后便有一柄接一柄的剑影俯衝而下,争先恐后地往漩涡深处扎了进去,唯恐慢那么一步自己会被落在外头。

顾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后只觉头疼欲裂,仿佛有无数支飞剑在自己灵识里打架。他给自己用了个沐身符,结果并没有让他感觉清爽起来,于是他又给自己扔了个清心符。

这才勉强从梦魇中挣脱开来。

真是古怪,他怎么会觉得昨晚梦里那些剑影有些熟悉?

难道是因为他这次在万剑冢中待太久了才会作那么奇怪的梦?

这一刻的顾然仍显然没有意识到,昨晚的梦只是刚拉开序幕而已。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顾然起身往外走。

顾然为人有些洁癖,不太喜欢别人近身,所以拒绝了长老们安排来侍奉他生活起居的外门弟子,院子里连个负责应门的人都没有。因为他只要在宗门内都会定时定点去指导各峰弟子,所以旁人如无必要也不会来敲他的门。

等在门外的不是旁人,是宴知寒收的第三个亲传弟子,也就是顾然的三师弟,骆凌云。

骆凌云出身于南蛮边境一个小村落,因为常年要应对兽潮入侵,这些村落的村民大多骁勇善战,达到了老少皆兵的程度。他的长相也很有南蛮一带的特点,包括常年日晒带来的蜜色皮肤以及他身上绘着的极有南蛮特色的符纹。

骆凌云年纪不大,且瞧着始终是入门时那副少年模样,身板儿至今都比他晚入门的小师弟小一圈。

他比顾然要矮一些,只长到顾然眉梢,所以听到开门的动静后抬起头望了过去。

顾然的脸庞骤然撞入他眼帘。

顾然鲜少穿自己的衣裳,永远只穿着一身青色宗门服饰。此时天色还没大亮,朱雀峰上云雾袅绕,叫顾然也给人飘然若仙之感。

薄薄的晨曦落在他眉骨之上,温柔地亲吻着他的眉眼、鼻樑、嘴唇,仿佛连朝阳的辉芒都忍不住在他身上流连。那本就是一张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动的脸,许是因为昨晚一整夜都没休息好,又给它添了几分少有的苍白与脆弱。

这样的顾然是人前很少见到的,他在旁人面前总端着大师兄的姿态,看起来永远那么稳重可靠。

就好像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骆凌云心臟微微一缩,似是被一隻无形的手攥住了,连带让他呼吸都有些凝滞。他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符纹下一刻就要在他皮肤里疯狂地生长蔓延,试图缠住他的脖颈让他无法呼吸。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顾然。

顾然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不满三师弟那不礼貌的目光,而是因为他在三师弟头顶上看到一条……非常奇怪的横槓!

这条横槓一共五格,看上去每一格都是满的,满溢着涌动的黑气,让这条奇怪的横槓看起来黑得发亮,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这是什么东西?

顾然代掌宗务那么多年,学会的最重要的本领就是「不动声色」。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他表现得足够平静,就能有充裕的时间来应对所有变故。

顾然稳住心神,温声询问骆凌云:「三师弟有什么事吗?」

骆凌云道:「听说师兄从万剑冢出来了,担心师兄受了伤,所以来看看。」他掏出一瓶药递给顾然,「这是我们南蛮的秘药,师兄可以试试看。」

南蛮的伤药确实闻名于南大陆,毕竟南蛮人受伤是家常便饭,伤着伤着研製伤药的水平也就上来了。

顾然正要收下骆凌云的好意,就听到骆凌云头上那道黑槓上冒出了另一个声音:【我可不是为了讨好这傢伙,我只是为了降低这傢伙的戒心,等将来时机成熟,我一定手刃顾然为他报仇……】

顾然:「……」

顾然看向面前满眼期待的骆凌云。

刚才骆凌云嘴巴分明没有动过,可是他听到的声音又是属于骆凌云的。

难道他去了一趟万剑冢,竟是走火入魔生出幻听的毛病来了?

三师弟一向最依赖他,怎么可能说出手刃他为别人报仇这种话?每次他受伤都要给他送药,每次他要在宗门巡看他也屁颠屁颠跟着。

而且他自认并没有和人结下生死大仇。

顾然眉头皱得更紧。

骆凌云见顾然没和平时一样接过自己带来的伤药,身上的符纹又莫名开始滚烫起来,似乎恨不能钻出他的皮肤缠绕到顾然身上去。

骆凌云低眉顺目地问:「师兄不要我的药吗?」

顾然瞧见骆凌云低落的模样有些不忍拒绝,正欲接过那瓶伤药,忽地又听到那黑槓槓传出他三师弟的声音:【不要正好,别白瞎了我的好药。】

饶是顾然脾气向来很好,听到这话也来气了。

药不是他自己要的,是骆凌云主动送来的。既然不乐意给,非要送过来做什么?

他从来不是那种非要别人讨好自己的性格,更不会去抢夺师弟们手里的好东西。

顾然眼神冷淡下来。在没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他也不至于真为这点事生骆凌云的气,只淡淡地对骆凌云说道:「不用了,师尊给我留了药。好药难求,你还是自己带着防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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