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被季听的手拉住。士兵注意到他的失态,只拍拍他的肩:「没事,它们能对你进行识别,判断。现在除了螅人,它们不会攻击任何人类。」
机器人闪开,露出一条通道,士兵走前去带路,戚灼牵起季听跟了进去。
通道里灯光明亮,两边还有房间。士兵推开其中一扇门:「再做个全身检查,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进入避难所了。」
小屋里,季听全身脱光,一名身着白大褂的军医将他转着圈地看,拿着检查灯扫过全身,腋下和腿根也没有放过。
「长痱子了?这几天是住在哪儿的?」军医问。
季听老实回答:「住在机甲里的。」
军医只笑了笑,并没将他的话当真。
狗蛋也被剥了个精光,趴在戚灼腿上接受另一名军医的检查。
「啊,啊。」狗蛋奋力挣扎,被军医在屁股上拍了下,笑道:「这胖小子可真壮实,就是长了一身痱子。」
季听听到那巴掌声,连忙心疼道:「别打他,别打。」
「你个小孩儿还知道心疼弟弟,是个好哥哥。」给季听检查的军医道。
「不是的,不是哥哥。」季听连忙纠正。
军医问:「那是什么?」
季听毫不扭捏:「是他爸爸。」
戚灼低低咳嗽了一声,只专注地看着狗蛋脑袋。两名军医都笑了起来,季听面前的那个更是笑得肩膀发颤,拍了拍他肉鼓鼓的肚子:「行了,小爸爸,去旁边穿衣服。」
戚灼已经是少年模样,身高也超过同龄人,军医没让他就在这里脱光,而是带去了帘子后。
少年骨骼匀称,身姿挺拔,看得出来长成后必定身形高大。肌肉紧实,皮肤上却有着不少的陈旧伤痕,看上去并不是器械所致,应该是擦伤或摔伤之类的意外。
军医对这些旧伤并不在意,只指着戚灼手腕问:「这是怎么弄的?」
戚灼低头,看见是他前几天被玻璃划出来的一道伤口,已经结了痂。
「玻璃刺进去了。」他如实答道。
军医却拿了一根细针,戳穿那层痂皮,再将针放进旁边的试管里,轻轻晃动里面的液体。
他又去检查戚灼后背,戚灼试探地问:「医生,我们检查这么细緻做什么呢?」
「主要是检查伤口形成的原因。」
戚灼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敏感地追问:「螅人弄出来的伤口?」
军医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将试管内的液体倒进了一台仪器。他看了仪器上的数据几秒后,关掉检查灯道:「行了,没事,穿衣服吧。」
戚灼穿好衣服走出帘子,另一人开始给他们登记。
「你叫什么?」他问季听。
季听乖乖回道:「季听。」
「几岁啦?」
「六岁。」
季听口齿清晰,声音软糯,军医便想多逗他说几句。
「这是你哥哥吗?」他没有问戚灼,而是继续问季听。
季听点头:「是的,我哥哥。」
「他叫什么名字呀?」
「他叫成火。」
「戚灼。」戚灼终于忍不住开口。
军医和季听一起看向他:「什么?」
戚灼面无表情道:「我不叫成火,我叫戚灼。」
军医的笔在纸上悬了下,看向他:「哪个戚?哪个灼——算了,你自己写。」
戚灼接过册子和笔开始写自己的名字,季听凑得近近的,看一眼册子,又看一眼他,语气有些震惊:「哥哥你不是叫成火吗?为什么要说自己叫戚灼?你看你写的也是成火呀,你是叫成火的。」
军医指着那两个字,笑道:「戚灼,这两个字念戚灼,不是成火。」说完又耐心地在旁边废纸上写了成火两个字:「看,它们不一样的。」
季听张了张嘴,讷讷地道:「戚灼哦……」
军医又指了下坐在旁边检查床上啃手的狗蛋:「你的宝宝呢?他叫什么名字?」
季听还在发怔,戚灼回道:「狗蛋。」
两名军医的表情都一言难尽,却还是填写了狗蛋。
「多大了?」
「不知道。」戚灼耷拉着眼皮,「捡的。」
两名军医顿悟,也不再问,根据狗蛋的牙齿数量和发育状况来判断,在年龄一栏填写了五-六个月。
检查登记完毕,圆脸士兵提上行李带他们继续往前,季听有些神思不属,不断小声喃喃:「……怎么就成了戚灼了呢?戚灼哥哥?好怪。」
穿过这条通道,进入了一个广阔的地下广场。季听眼睛亮了,也不再计较名字的事,连忙去扯戚灼:「哇……」
戚灼也震惊于这个避难所的规模,和季听一样四处打量,就连狗蛋也仰着脑袋,好奇地盯着穹顶上的灯光。
避难所建造在城市下方,规模庞大,面积颇广。中间广场拉起了大小帐篷,而周围一圈修建着环形楼房,分为上下两层,每一层都是房间,足足好几百间。
戚灼在心里估算了下,从帐篷数量和避难所规模来看的话,这里的人数约莫三到四万。
这么多人住在一起,按说应该非常吵闹,但他却没有听到多少人声。
在帐篷间穿行的人都是幸运的,他们成功活了下来,却没有人因此而喜悦,皆是面色沉郁,神情哀伤,不知从哪个帐篷还传出来断续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