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医疗站三层的302病房里,戚灼坐在屋内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季听则靠在窗旁,假装不在意地用手指抠着金属窗棂,实则不断去瞧病床上的人。
病床上的人也在看他,目光偶尔相接又移开。季听貌似平静,心里却止不住窃喜:啊啊啊他真好看啊,不不不,是我以后真好看啊。
「……季听,问你话呢,别发呆。」
戚灼的声音突然冲入季听耳内,他转过头去问道:「什么?」
「什么?」床上的人也在问。
戚灼怔了怔,对季听道:「你把发现他——季听的经过讲一遍,不要错过每一个细节。」
两个人虽然都是季听,但称呼上不好分辨,戚灼便道:「这样,我们暂时把你称为……大季听怎么样?」
「好。」床上的人没有意见,回答得很干脆。
「行,那你把发现大季听的经过给他再讲一遍。」戚灼便对季听道。
季听敛起心神,开始回忆白天的情况并细细讲述,大季听坐在病床上,听得很专注。
季听刚讲完,大季听便问:「那你没有再发现其他人了吗?」
「没有。」
「附近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现象?」
「没有。」
当两人处在一个病房时,可以从面部轮廓上看出年龄差距,现在一起说话,音色也明显不同。季听是清脆的少年音,而大季听的嗓音温润许多。
戚灼的通讯器滴滴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是军部找我,我出去接一下。」
戚灼走出病房,掩上了房门,屋内安静下来,只隐约听到他在通话的声音。当房间里只剩下季听和大季听时,季听有些不自在地看窗外,又偷偷去看床上的人,却正撞上了他看着自己的视线。
「季听。」大季听喊了他一声。
季听连忙应道:「哎。」
大季听拍了拍身旁:「你过来。」
季听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他这次没有再避开目光,两人就长久地对视着。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这样,像是在闪光……」大季听轻声喃喃,伸手在季听眼皮上碰了下,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你的眼睛才好看,比我的好看。」季听既兴奋又羞涩,「我能看到你,我,我很开心。」
大季听知道他表达的是什么,微笑着没有做声,手指又轻轻碰他的眉头,鼻樑和耳朵。
「你想知道以后的事吗?」大季听问道。
季听忙不迭点头:「想,非常想。」
「戚灼都告诉你了些什么?」大季听刚问出这句,却又在季听开口时打断了他,「我猜一下,他只告诉了你我的身份,别的什么也没说。」
「是啊,他就给我说了你就是以后的我这件事。」
季听眨了眨眼睛,狐疑地问:「他对我隐瞒了什么吗?」
大季听停顿了两秒后摇头,「没有。」
「你骗人。」季听狡黠道。
大季听笑了下:「对,我瞒不过你。但是他不告诉你是有自己的理由,我觉得你不要去追问。有些事情顺其自然最好,不要去改变它的轨迹,让它在合适的时间自然发生。」
季听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两人就那么对视着。片刻后他突然伸手,像大季听刚才那样碰了碰他的眼睛:「你为什么看着很伤心?」
大季听脸上的微笑消失,慢慢垂下眼帘。
「因为我找不到我最重要的人了。」他说道。
「戚灼吗?」季听屏住呼吸,「那一个戚灼?」
大季听缓缓点了下头。
季听能切身感觉到对方的痛苦和焦虑,心臟跟着一阵抽痛。他的目光在大季听脸上逡巡,接着凑近了小声道:「别伤心,我一定会想办法送你回去的。」
戚灼通完话后往屋里走,刚推开房门,便看见床上两个正在低语的人。他没有打扰两人,只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合好门。
他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还没有半分钟,衣兜里的电话就传来阵阵震动。
「王所长。」
对面传来王钦的声音:「戚灼,现在能带他过来吗?」
「不能。」
王钦顿时提高了音量:「你说晚点,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想晚到什么时候?」
戚灼看了眼病房门:「他受伤了,走动会扯到伤口,你要问什么的话就自己过来吧。」
挂掉通话还没有两分钟,戚灼便听到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钦依旧穿着白大褂,从楼梯口冒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四名提着仪器的研究员,显然通话时就已经到了楼下等着的。
「人呢?」王钦搓搓手,眼镜片后的眼睛放着光。
病房门被推开时,正在说话的两名都转头看了过去。戚灼走在前方,高大身形将身后的人挡了个严实,王钦干脆将人拨开,小步跑到了病床前,扶着眼镜上上下下打量大季听。
大季听原本半靠在床头,在看见王钦后,也慢慢坐直了身体。
王钦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王钦,研究所的所长。」
大季听上下打量着他,好几秒后才伸手和他相握:「王所长,现在才发现,你年轻的时候还挺帅的。」
「是吗?难道我以后就不帅了?」王钦一贯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季听却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就没听说过铁板会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