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飞快地冲了过去,那身影一闪而过,看到这个速度,张灼地适应了黑暗之后,心里一惊,发现这已经不像是人类的速度了。
那个男人哀求道:「放过……」
「我……」
张灼地说:「张赟?」
「是你,」张赟眼里忽然有了光,他说道,「救我一命,我什么都给你,我有很多钱。」
就在这个时候,女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张赟还毫不知情,他根本不知道这屋里有什么,甚至没有看见旁边的刘艺烨,他只是朝着张灼地声音的方向,往前迈了一步,说道:「小张……」
话还未说完,忽然定住了。
张赟呆呆地低下头来,发现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贯穿了,那东西在他的身体里转了一圈,他完全懵了,一张嘴,吐出了一口血水。
张赟张了张嘴,跪在了地上,女人从背后把她的手伸了出来,蹲下身来,搜索起了张赟身上的钱包,用鲜血淋漓的手点钞,里面有几张卡和四张餐券。她不太那么满意地啧啧嘴,然后道:「宝宝,吃吧。」
接下来就是一阵咀嚼的声音。
女人抬起头来,看见他们笑了笑,站起身来衝着他们走来了。
张灼地看了刘艺烨一眼,他估计了一下战斗力,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动手,他在女人走过来之前,忽然说道:「你在说什么啊,老婆,这不是我的同事吗?」
「我让他送我回家罢了,」张灼地对刘艺烨说,「送完了,怎么还不走?」
女人说:「放屁!她是——」
「老婆,」张灼地道,「他是男的啊。你就算是说我出轨,也该找个女人,不是吗?」
女人愣了下,神经质地道:「她是男的?」
张灼地拉过了刘艺烨,一把就扯下了她头上的假髮,将他的价格不菲的假髮套摘下来,伸手插进他的髮丝里,把他短短的头髮抖开,说道:「你看,不是男生吗?」
刘艺烨一言未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
张灼地没有理他,在他耳边说道:「还不赶紧回去工作?还要我催吗?」
刘艺烨忽然道:「老闆,你老婆杀了我们的合作伙伴啊。」
他没按张灼地的计划走,张灼地皱眉,看了他一眼。
刘艺烨说:「这笔生意,不是没有他不行吗?他死了,怎么办啊?」
女人的视线在两个人之中转了两圈,就在张灼地已经感觉不妙的时候,女人忽然慌张地说:「那,怎么办啊?」
「我不知道啊?」女人说,「我不是故意的啊,老公。你原谅我,好吗?」
刘艺烨说:「老闆啊,我们还是赶紧跑吧,总不能说是你老婆杀的吧,我带着你跑吧。」
「我不走,」张灼地说,「我家就在这,能跑哪儿去?」
「你进监狱就再也回不了家了,」刘艺烨说,「你不是最爱你老婆儿子了吗?」
张灼地还是说自己不走,女人忽然道:「老公,你走吧。」
女人推了他一把,力道极大,几乎把张灼地推了一个趔趄:「我等你,我等你,你走吧,你走吧,你走吧。」
张赟的尸体就躺在地上,死状极其悽惨,婴儿趴在地上,嘴里嘬着张赟的大动脉,「咕嘎咕嘎」地喝血。
张灼地就这么迈过了他的尸体,刘艺烨甚至呼噜了呼噜自己的头髮,把假睫毛扯掉了,然后擦了擦嘴上的口红,说道:「走吧,老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转过身的时候,张灼地好像看到那个婴儿,衝着他笑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毫髮无伤地离开了二楼。
但也并不算是完全的毫髮无伤。
刘艺烨放开了他的手,率先下了楼梯,毫无之前的柔弱模样。
张灼地甚至还觉得刚才的噁心和酸臭感,还在鼻腔瀰漫着,张赟就死在他面前,刘艺烨仿佛毫无感觉。
张灼地跳上了飘窗,把钱包拿了下来,两人回了房间,刘艺烨大骂了一句,说道:「被摆了一道。」
张灼地关了门,终于鬆了口气,说道:「我去洗澡。」
「不许去。」刘艺烨说道。
张灼地倚在门口,示意洗耳恭听。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刘艺烨问道。
「昨晚吧。」
「怎么知道的?」
「给我打电话的是你吧,」张灼地说,「听出来了。还有就是你化妆包也有点太沉了。」
刘艺烨坐在梳妆檯前,随手拿起了一瓶什么东西,倒在纸巾上,往自己的脸上抹,然后说道:「就这样?」
「嗯。」
过了会儿,刘艺烨一张完整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非常难以形容的脸。
并非是丑,而是太漂亮了。
甚至比化妆之前还漂亮,他仿佛是一个精緻的洋娃娃一样,头髮是卷的,杏仁一般的眼睛,皮肤雪白,毫无瑕疵,在他女装的时候,张灼地总觉得他过于瘦了,但是卸掉伪装,却又没有那种感觉了,他脸上线条圆润流畅,平衡了他的瘦弱。
只是他的表情有非常的冷淡,刘艺烨身上的疏离和高傲感,都是他本身的个性。在刘艺烨身上很合适,在他身上又觉得不搭。
这一切加起来,他像是恐怖故事里的洋娃娃。
张灼地:「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