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灼地沉默几秒,将手伸到了吴双的上唇,一阵温热,但没有呼吸。
张灼地皱着眉头转头看了眼地上的董晚风。
董晚风:「死啦?」
张灼地的神色未动,他个子比董晚风高出大半个头,看着董晚风的时候需要低头,俯视下去表情从容平淡,丁了意识到这是张灼地生气的表现。
张灼地是不会有怒髮衝冠的时候的,在他的脸上皱眉已经是极限情绪,张灼地的情绪和正常人成反比,他的平静是有疯狂的色彩的,越愤怒越平静。
丁了忽然有些害怕,拉了他的手说道:「也许还没死。」
他对吴双毫无感情可言,但却很怕张灼地的愤怒,伸手要给吴双做心肺復苏,张灼地翻开了吴双的眼皮看了看,说:「没必要了。」
「你为什么杀她?」
「有人让的。」董晚风说,「难道你没有吗?还是说已经杀了?」
张灼地和丁了当下便同时想到,估计是脑控的指令。
张灼地不欲与她多做交谈,董晚风杀人后的态度和买了个包差不多,一丝廉耻之意都没有。这种人让他感觉像是雨林里的爬行动物,潮湿冷血,必要的时候会蚕食兄弟手足以求生存。
身后传来了些轻微的响动,张灼地回过头去,看见是李向星醒了。
李向星醒来之后,有不少人都陆续醒了过来。
丁了坐在宁滨的床边,在她睁眼的时候,第一眼便看见了丁了。
宁滨的眼神有些混沌,拧着眉头坐起来。丁了马上给张灼地使了个眼色,张灼地撕了一条床单,递给了丁了,丁了帮她缠在左眼上,宁滨有些奇怪,丁了说:「不要多问了。」
屋里的气氛异常紧绷,每个人似乎都在互相打量,张灼地和宁滨眼睛上都蒙了布,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张灼地:「你被脑控了吗?」
宁滨说:「什么?」
她的表情好像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一样。
张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你脑海里没有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吗?」
宁滨道:「什么奇怪的声音?说了什么?」
宁滨的神色不似作伪。这就有些不对劲了,难道有人听不到?
「你那天说的黄玉玲,是怎么回事?」
宁滨解释道:「你们不说……不存在吗?你们也见到了?我在梦里救了一个女孩,就是黄玉玲,梦里我像是认识她,和她是朋友一样,我们躺在一张床上,说了很多话,其实我有很多醒来就忘了,我问你她在哪的时候,没有分清梦和现实。」
「那不是梦,」张灼地说,「那是过去的世界,这是一个过去和现在摺迭的时空,你救的女孩,是以前真实存在的,她死了。」
宁滨一下子愣住了。
张灼地坐在床边,手肘撑在腿上,双手握住,说道:「你刚来的那个晚上就见到了黄玉玲?」
宁滨醒的比别人晚,竟然是因为一晚上经历了两个梦。
张灼地忽然问:「你是不是……」
「在男孩的梦里出事了?」张灼地看向宁滨。
宁滨这才点了点头,淡淡地说:「死了。」
宁滨其实在第一个梦境,见到男孩手里的绿色气球之后,就被丛林里的怪物袭击,没有逃脱,她有着很鲜明的被怪物捉住蚕食的记忆,再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黄玉玲。
这才是宁滨在第一夜比别人晚醒的原因,她一晚上经历了两场梦境,张灼地觉得李向星应该也是没有在男孩的梦境里成功逃脱,和宁滨是同一种情况,只是不知道他又是怎么做的。
宁滨说道:「我没有告诉你们,只是不清楚会变成什么样,不想你们分心。」
「下次不要这样。」丁了说。
宁滨点了点头。
张灼地说:「那你昨晚干什么了?」
宁滨说:「黄玉玲告诉了我后三条规则。」
张灼地有些意外,宁滨疑惑地问:「她死了吗?我有点分不清楚了。」
「嗯。」
张灼地其实没有想到宁滨会救黄玉玲,毕竟规则已经明确说过了不能插手黑夜里看到的事情,违背规则去救一个人,并不像是宁滨会做的事情。
宁滨虽然救了她,却没有多纠结她的死活,很快就被吴世超的声音抢走了注意。
吴世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马上就发现吴双已经没气了。
董晚风神色如常地收拾床铺,掏出了化妆包里的口红,对着手机摄像头涂了两下,气色好了不少。
白逐舟表情不太轻鬆,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世超眼圈通红地握着吴双的手,跪在吴双的床边,把她的手放在嘴边,看得出他在极其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狠狠地吸了下鼻子,低头的时候擦了下脸边的泪水,喉咙里发出像是动物的悲鸣声。
此地实在不是久留之地,所幸很快就传来了广播声,催促他们去食堂吃饭。
张灼地跟在丁了和宁滨的后面,听见丁了的声音隐约传来,在告诉宁滨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她注意安全。
餐厅里,宁滨结合了她知道的和听丁了说的信息,扫视了一圈周围,说道:「那就是了,没有救黄玉玲的都也醒过来了,只不过他们脑子里的声音应该是指示他们杀人。」
宁滨道:「还记得第一天疯的那个人吗?说有人在跟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