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走过一扇扇门,最后进入转角的第一间包厢,张灼地没做犹豫,推门进去,屋里坐了个穿着花衬衫,戴金项炼的中年男人,正往嘴里塞烤鸭。
「怎么来了两个?」男人看了他俩一眼,不满道,「谁是猪猪公主?」
张灼地都快忘了自己那个弱智网名了。
「我是。」张灼地走进来,坐在了男人对面。
「你是?」男人笑了起来,脸上油光在灯下更明显了,「公主啊。」
张灼地「嗯」了一声,男人道:「吃点什么?」
「吃过了,」张灼地说,「谈谈正事吧。」
「哦,」男人拿起旁边的布擦了擦嘴,说道,「正事。」
「你那些东西都还新鲜吗?」
「有新鲜的,」张灼地说,「要几天的?」
「两三天的最好,」强哥说,「超过一星期就不能要了。」
张灼地:「有。」
强哥有些怀疑地看着他:「我以前在圈子里没见过你。」
张灼地:「我也没见过你。」
估计是因为张灼地从一开始就可以拿到丁启的尸体,强哥并没有特别怀疑张灼地的人脉,而是马上谈起了价钱:「给你实价。」
「你知道的,」张灼地说,「我单卖器官,都不是这个价。」
强哥:「……」
强哥伸出五根手指来说:「这个价一个,不能更多了,我批发啊。」
张灼地状若好奇,问道:「你要这么多干什么?」
强哥马上警惕道:「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张灼地点了点头,示意了解,他道:「准备好钱,等我消息。」
「你挺牛逼,」强哥笑起来牙焦黄,看得人食慾全无,「我信你一次。」
「什么时候交易?」张灼地说。
强哥:「越快越好,越快越好。」
他一边说话,嘴上也没停,不一会儿就把一整隻烤鸭拆吃入腹,张灼地说道:「我回去看看,儘快给你安排。」
强哥点头,然后说道:「你们走吧,走吧。」
双方都很懂行的情况下,交易不需要说很多,双方试探了下对方的底细之后,便这么定下了。
临走之前,强哥忽然拦下他,说道:「问你个事。」
「丁启的那个,怎么没的?」
「被偷了,」张灼地面色如常回过身来,「不是说过了吗?」
强哥:「你见过那个人吗?」
张灼地感觉到他问出这个问题后的情绪有些紧张,说道:「没有。」
「哦,」强哥点头说,「那好,那好。」
张灼地和丁了走出来,丁了说:「他不是异食癖。」
「嗯?」张灼地说,「为什么?」
丁了说:「手。」
「他的手不抖,」丁了说,「以他的程度,如果真的是吃人,手一定不会这么稳。异食癖的手会颤抖。」
张灼地说道:「这属于我的盲区了。」
丁了道:「他是替别人干活。」
张灼地:「除了异食癖,要这么尸体干什么?」
「不知道,」丁了摇了摇头,「我让人跟踪他了。」
「今晚给他发消息,说后天和他交易,不要太着急,」丁了说,「他肯定会准备很多人搬货,到时候一网打尽,就知道了。」
「他为什么问你?」
丁了说:「不清楚。」
「不过如果他和风是一条线上的,那就可以理解,」丁了说,「那个风应该知道些什么。」
张灼地嗅到不寻常的味道,感觉在他们的身后似乎无知无觉地发生了些不太妙的事情,耳后的汗毛微微的竖起,很快又被他用心火平息下去。
张灼地想起件事来:「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论坛里,有一个词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丁了瞭然了:「彘?」
丁了:「大家都说那是规则游戏的关键词,里面的东西很杂,有些东西就连白风风也不懂。」
「有些人说,那是死后世界,」丁了说,「在游戏里死掉的人通过这个帖子在向外发布线索。我们的线索都是从那里弄的,有的能弄明白,有的不太明白。」
张灼地说道:「那岂不是宁一航他们也……」
「可能吧,」丁了不太关心,「这都没有确切的证据,也许都是谣传。」
丁了似乎一回到现实社会里,就没那么小心谨慎了,有种粗中有细的魄力。
他这一天干了不少事情,累得不行,是面对张灼地才没发脾气,其实早就已经不耐烦了,皱着眉头打电话训了几个为他办事的人,坐在车上散火气。
张灼地还在想「风」的事情,听见丁了叫自己,转过头来。
丁了说道:「有人在跟车。」
张灼地看了眼后视镜,莫名其妙地说:「谁?」
吴世超已经不可能再有余力管他们了,李党展理应也顾不上他们,还能是谁在跟他们?
丁了道:「别管,前面拐弯。」
「拐弯就去高架了。」张灼地说。
丁了不容拒绝地说:「上去。」
张灼地:「别发疯。」
他没听丁了的,在拐弯处直行前进,踩了脚油门,一下子拉开了些距离。
高速上出事,丁了存心要弄死身后跟车的人,张灼地肯定不可能陪他疯,丁了面目阴沉,看着后视镜里马上追上来了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