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抱歉的话,但听起来好像也没有觉得有多么的抱歉。
他站起身,依旧垂眸看着照片,「幸运的是,我管理公司的能力还不错,你们秦氏集团最起码不会倒闭,这应该算是个好消息吧。」
说到这儿,秦铭渊觉得没什么再好说的了,沉默了一会儿,微弯了弯腰,算是鞠了一躬表示尊敬。
刚直起身,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备註是妈妈两个字。
知道她打电话过来是做什么,秦铭渊直接挂断,拍了张墓碑连带花束的照片发过去,很快就收到了对方的回信。
妈妈:宝贝真乖~
一如既往肉麻的画风,秦铭渊将手机揣回口袋里没再回復,心中却微微一动,抬眼看着连绵的雨幕,视线落在来时的方向。
云裴这个人看起来清清冷冷的,有点不近人情,但生日宴会那天独自坐在楼梯口的样子又很脆弱。
不知道他会不会对着妈妈的墓碑哭?
如果哭的话……秦铭渊想起他吃饭时被烫到红了眼眶的样子,拇指在伞柄上摩擦了下,看着还是有点可怜的。
碑前并排放着两束花,碑上照片里的女人笑容明艷,仿佛没有遭受过什么苦难,容颜比花朵更加鲜亮。
云裴一如既往没有什么话,只沉默着坐在那儿注视着照片,半晌才轻缓的眨一下眼睛。
他这样坐了很久,直到雨夹杂风势落了几滴在他的后颈上,身体生理性的打了颤,这才开始觉出了冷。
下雨之后天气转凉,他穿的有点单薄,又是在山里,坐了这么久不冷才奇怪。
抬手抚去颈上的雨滴,云裴看着照片,嘴角勾出浅淡的笑意,「妈妈,如果我生病了你会担心的对吗,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他说着话,伸手去摸了摸照片上的人,抹去了雨水,指尖在女人扬起的嘴角边停留了一会儿,才缓缓的收回手,「……今天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视线又在那束多出来的花上落了落,抿了下唇,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中年男人是以前家里的司机。
母亲出事之后他还很自责,觉得是自己那天失职,如果他开车带他们出去,或许就不会发生车祸了。
云裴当时的状态很不好,几乎跟所有人都没有交流,家里的人也渐渐不往他身边凑了。后来那个女人住了进来,将所以的佣人都换了一遍,他也再没有见过这个司机叔叔。
没想到在多年之后,对方还能想起给他母亲送一束花,也不枉费母亲当初一直善待他们。
从花束上收回视线,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照片,云裴操控着轮椅转身,从埋葬着他最亲近之人的地方离开。
行至之前跟男人分开的地方,他意外发现本以为离开的人正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的身影修长挺拔,在雨幕里朦胧又真实。
轮椅停了停,又缓缓移动起来,向站在那里的人靠近过去。
听到身后的动静,秦铭渊转过身,看着对方在他跟前停下,抬起伞仰脸跟他对上目光,脸色如常,没有什么哭过的痕迹。
「秦总还没走?」男人不开口,云裴随口问了一句,总觉得对方的视线在自己的眼角落了落,他以为有东西,下意识抬手摸了下。
看到他的动作,确认他确实没有哭过的秦铭渊将视线移开,「嗯」了声回应对方,撑着伞转身,「走吧。」
云裴莫名觉得他可能是在等自己,但很快摇了摇头,之前是碰巧遇上就算了,以他们的关係,犯不上特意在雨中等他,或许只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他们像来时一样并行,雨落在伞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就算都没有说话,气氛也不算尴尬。
所以当秦铭渊开口的时候,还稍显得有些突兀。
「最近没有更新?」
云裴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对方在说什么,有点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秦总……还在看我的视频?」
「嗯,」秦铭渊很坦诚的点头,「繁忙的工作之余看一看也算是不错的放鬆方式。」
之前在剧组的时候男人说他在看,云裴还以为只是好奇随便看看,没想到真的有在好好追,不知怎么的觉得有点尴尬,垂下眼,耳尖又开始泛红,「最近……没有什么灵感。」
伞面将坐着的人遮了个严实,秦铭渊看不到他的异状,道:「那真是可惜。」
顿了顿,他又问,「你为什么会在网上发视频?」
以这两次见面对他的了解,以及原着中的一些描写,秦铭渊觉得他性格比较独,不爱跟人打交道,更不可能想要引人注目,所以对他会在网络平台上发布视频这件事确实有些好奇心。云裴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久,直到视线里出现了停车场,才道:「因为不想妈妈担心。」
以为他已经不会回答自己的秦铭渊一顿,虽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想起家里的那副基调暗沉的画,体贴的没有追问。
走到车边的时候,周扬打来了电话,应该是工作上有为什么问题处理不了要询问他。
见他似乎有事要忙,云裴也没有打扰,点了点头就转身去了自己车边。
秦铭渊握着手机,看着司机接过他的伞送他上车,收回视线接通了电话,「餵。」
隔着车窗,云裴看向男人站在一旁接电话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车开出去,才缓缓的转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