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从旁边探过来,揽住了他的腰。
「闹钟我关掉了,偶尔翘个班休息一下吧,别把自己逼太紧。」
方逾拾蓦然侧目,才发现梁寄沐穿着睡衣,鼻樑架着眼镜,正对笔记本中的文件写写画画。
旁边的闹钟写着12:55。
「你今天歇班?」他问。
「带头翘班,陪你居家办公。」梁寄沐趁他没回神,强制他重新躺回被窝,「别担心,渡盛给你补全勤奖。」
都这个点了,说别的也没意义。
方逾拾坦然接受现实,身子一翻腿一翘,跟八爪鱼一样挂在梁寄沐身上。
梁寄沐没有阻止他,等他抱好,才重新调整看电脑的姿势。
他早上应该洗过澡,身上有股沐浴露的清香。
想睡回笼觉的方逾拾闻着闻着,困意散了大半,手不自觉往他衣摆里钻。
梁寄沐:「……」
梁寄沐抓住腹部为非作歹的爪子:「摸哪儿呢。」
「你批你的文书,别管我。」方逾拾说,「我就摸摸,不往下。」
梁寄沐:「。」
梁寄沐深切体会到了纣王面对妲己的无力感。
方逾拾摸了会儿,满足后才收手,拿起手机摆弄:「这儿地址给我说一下。」
「静水湾一区7栋。」
方逾拾「操」了声:「三个亿的别墅啊。」
梁总毫不犹豫道:「你要喜欢,过户给你。」
「用不着。」方逾拾打着哈欠,「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梁寄沐挑了下眉,没再提及过户问题:「你问地址做什么?饿了点外卖?」
「之前订的东西需要本人签字签收,人家送到咱那儿了,我让人送过来。」方逾拾说,「不过我确实饿了,你吃什么,我再点个外卖。」
「吃点清淡的吧,昨天……」梁寄沐顿了顿,「虽然清理了,但还是注意点好。」
方逾拾:「。」
死去的记忆忽然开始攻击他。
他再厚的脸皮也挡不住这一遭,脑袋往被子里一缩,枕在他肚子上:「那就本帮菜吧。」
在被子里早晚闷坏,梁寄沐笑够了,把人捞出来:「给你说个秘密。」
方逾拾抬起眼。
梁寄沐望着他眼睛,低声道:「听不见的。」
方逾拾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梁寄沐说:「我也有过几次浅昏迷的状态,外界的声音,应该是听不见的。」
方逾拾的表情瞬间变得空白,酥麻的感觉从耳朵传至心臟,从昨晚压到现在的石头忽然裂开了,很痛,却不再逼得人喘不过气。
个例其实很没有说服力。
可说这话的人是梁寄沐,他愿意无条件相信。
「不要被没有依据的巧合困扰。」梁寄沐放下电脑,起身带他下床,「走吧,洗漱一下吃饭,我们谈点正事。」
谈正事就要有谈正事的样子,两人躺床上,那正事是一秒都谈不下去。
屋内暖气充足,方逾拾简单收拾一下,也懒得穿裤子,套上樑寄沐的长袖睡衣下楼。
梁寄沐入目就是两条光溜溜的细长腿,太阳穴微不可查抽了抽。
方逾拾坐在他对面,腿上被搭了条毯子。
梁寄沐:「会冷。」
方逾拾无所谓地撇撇嘴,也没拒绝:「说说,什么正事儿?」
「方廉这件事虽然没有对外公布,但圈内已经传了不少人,白湾的项目被政府那边卡了,我这周要跑一趟京城。」梁寄沐神色凝重,「这周我不在,你自己一定多注意。等会儿我给你发个名单,有需要帮忙的你随时联繫他们,都能信得过。最关键的一点,如果梁家那边联繫你了,不用搭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他什么都没解释,方逾拾却听明白了。
即将入口的话梅排骨没夹住,掉回碗里。
「是觉得跟枫御联姻败坏名声了吧。」
梁寄沐说:「你不是枫御,我也不代表渡盛,我们结婚关他们什么事?」
方逾拾重新夹起来的排骨又掉了,眨眨眼,道:「我可以理解为这是表白吗?」
梁寄沐帮他夹起排骨塞进嘴里:「表白?你想听吗?」
方逾拾在林老那就有过骗他表白的念头。
但此时看着梁寄沐那双眼,却说不出一个「要」字。
总觉得……
梁老师这一声「喜欢」,特别贵。
方逾拾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要得起,转而笑道:「留到你回来再说嘛。」
再给他点时间。
梁寄沐轻轻「嗯」了声。
一顿饭吃到饱,方逾拾跟个大爷似的看梁寄沐收拾垃圾。
直到门铃响起,跳起来兴冲衝去开门。
梁寄沐眼疾手快拉住人,语调平淡:「不穿裤子就去开门?」
说完把人拎着扔到二楼,亲自去签收快递。
「您好。」快递小哥看了看单子,「是梁寄沐梁先生吗?」
梁寄沐没想到收件人是自己的名字,点点头:「是。」
「麻烦您出示一下身份证,物品贵重,需要您跟我们出来核对一下确认签收。」
贵重到需要身份证核验?
梁寄沐揣着一肚子的好奇出了门。
院子中央有一个包装严实的盒子,快递小哥当着他面确定外包装没有受损,才招呼另外两个帮手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