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不能写?

陆川延蓦地心念一动,突然想到了那几首词。

右丞能与西胡之间保持密切联繫,他极有可能是懂西胡语的。

也许自己从一开始就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这词曲的真正用法,其实根本就不该从汉话的角度出发呢?

陆川延的呼吸陡然粗重几分。

他猛地坐起身,在谢朝迷茫的眼神中,陆川延急匆匆披上外袍,点燃烛台,对小皇帝道:「陛下接着休息,微臣去去便回。」

谢朝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王叔,你这是……?」

陆川延再顾不得许多,扔下一句「陛下当真帮了微臣大忙」,接着就举着烛台出了主殿。

谢朝:「……」

他做了什么?难道是因为唱的催眠曲?

可是催眠曲的本意不是为了哄王叔睡觉吗,怎么害得他更精神了!

谢朝忿忿地捶了捶枕头,长吁短嘆一番,最后只能很是哀愁地独自躺回去。

长夜漫漫,看来今晚少不得独守会儿空床了。

上辈子,因为常年与西胡打仗的原因,陆川延勉强对西胡语算是一知半解,懂但懂得不多。再加上时隔三十多年,仅有的那点记忆更是早已忘了个精光。

唯一精通西胡语的副官驻守边疆,并未跟到皇城;其他心腹的西胡语也和陆川延半斤八两,且因许久未用而生疏不少——难怪始终没有一人联想至西胡语上。

心腹幕僚受到摄政王紧急传唤,深更半夜聚于偏殿之中。在得到新的思路后,他们如打了鸡血般各自揣摩,终于在天蒙蒙亮时勉强得出了些结论。

时间不够,再加上几人的西胡语都造诣不高,所以只能断定一点:这词曲与西胡语有关。

以词牌名《蝶恋花》为例,将其每句词的头尾两字摘出,排成一行。

接着不看字句本身意思,务必念出声来。

那么这句看似狗屁不通,早早就被众人排除在可能之外的话,听在他人耳中,单单只听发音,便像极了一句西胡话——只是语调起伏还略有些奇特。

原来如此,原来这看似正常的词曲,竟然是通过西胡语来传递消息的。

这种方式巧妙就巧妙在,寻常人下意识便代入了汉话,看着排列组合出的一组组驴唇不对马嘴的句子,又下意识觉得肯定排列错了顺序,并不会再特意读出声来。即使侥倖读出来,也极大概率会因为不懂西胡语摸不清其中门路。

若非摄政王英明神武,任凭他们再想个一百年,恐怕也参不透其中玄机。

想出这种方法的人,当真是……当真是奸险至极!

幕僚们又是后怕又是悚然,同时也对摄政王更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与看不透。

陆川延深藏功与名,只当机立断,命心腹连夜于京中秘密寻找精通西胡语的能人,且务必不能惊动右丞。

安排妥当一切,天已蒙蒙亮。

陆川延始终记挂着小皇帝,等待心腹幕僚们全部离开后,便又回到了主殿。

室内红烛袅袅,落下灯花。谢朝果然没睡,背靠着床头,手里拿了一本话本子在看。听见陆川延回来的消息,他将手边的话本一丢便看过来,眼尾带笑:「王叔可是忙完了?」

谢朝本就生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红烛暖光下,他这閒适一笑,像极了勾魂夺魄的妖精,带着几分平日装乖时未曾显露过的妖魅与侵略感。

陆川延心头一跳,似乎从这一刻才恍然意识到,谢朝并不仅是在他面前装乖的小狼崽子,还是一个即将成年的男人。

心头的异样感只在一瞬间,不管心中怎么想,至少明面上,陆川延很快又变回了那个稳重自持的摄政王。

他答应一声:「天色太晚,陛下明日还要上朝,所以暂且告一段落,等白天微臣再继续商议。」

顿了顿,陆川延真心实意道:「多亏了陛下的提点。」

要不是小皇帝今晚突发奇想,要为他唱西胡歌谣,恐怕右丞都已经联合西胡发起进攻了,陆川延还是不解其意。

谢朝:「……所以朕到底提点了王叔何物?」

陆川延眼看着马上就要捏住右丞的心脉,证据即将确凿,也不再瞒着谢朝了,轻描淡写道:「微臣怀疑右丞勾结蛮夷,与西胡里应外合。」

谢朝愣了个结结实实,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右丞?勾结蛮夷?王叔之前不是只怀疑右丞结党营私吗,怎么又与西胡扯上了关係?」

真实原因不可能告诉谢朝,陆川延避重就轻,几息内就找好了理由,再次将醉香阁推出来挡枪:「上次右丞邀诸位官员听曲时,微臣注意到他与那歌女往来密切,故而回去着人调查一番,发现她有西胡血统,而且背景被人抹得很是干净,不太正常。何况刘家一事之后,微臣直觉陈路此人过于老辣心狠,之前却一直隐忍不发,恐怕另有图谋。」

被他这么有理有据地解释一番,明明是没影的事,也显得十分可信。

谢朝自然对自己的王叔信任无比,闻言恍然大悟,眉头紧锁,应该是怀疑自己上辈子死亡背后的真相了,道:「原来如此,想不到右丞藏得如此之深……」

陆川延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莫名地不想看见小皇帝皱眉,道:「有微臣在,陛下无需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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