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程时景跟撞鬼一样惊恐地看着她。
秦朝意收敛了笑,盯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因为心情好,秦朝意坐在海边看钟毓画画,还难得提出意见:「要不要画点儿阳光的?妹妹。」
忽然被打断思路的钟毓缓缓回头,目光有些呆滞:「画什么?」
「就是那种色调明媚的,譬如什么阳光彩虹小白马。」秦朝意说着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大海,打了个水漂,水花还挺大。
钟毓抿唇,表情为难:「我试试。」
答应以后又继续画那副晦暗色调的画。
秦朝意则是无聊地打水漂。
等钟毓画完一副已经是傍晚,午饭就是在海边潦草吃了几口,晚饭绝对不能凑合。
所以秦朝意喊她去吃饭,结果钟毓说要等等。
秦朝意还劝她:「就算再爱画画也不能这样,身体要紧。」
这些平常都是她妈拿来劝不要命熬夜的她的。
这会儿竟然被她拿来劝小妹妹。
果然,人这种动物是会下意识照顾比自己弱小的人。
钟毓却头也不回地说:「我给姐画一副。」
「画什么?」秦朝意诧异:「要我给你做模特?」
钟毓摇头:「不用。」
随后只见钟毓拿着画笔,跟之前画初稿时的小心翼翼,一笔一构思状态完全不同,几乎是大刀阔斧地在画纸上走笔龙蛇。
五分钟后,钟毓把画纸弄下来递给已经目瞪口呆的秦朝意。
「姐,给你。」钟毓说。
秦朝意看着画纸上的「阳光彩虹小白马」顿觉头疼。
更是哭笑不得。
钟毓就跟交差应付一样,把她提议的要素都画了出来,但是风格很违和。
但她把画纸递给秦朝意时眼神很真诚,真诚到秦朝意根本不知道钟毓是在阳奉阴违还是在真心实意给她画画。
于是她抬手在钟毓脑门上敲了一下,把少女的刘海儿都拨乱,随后又伸手给她拨回去。
秦朝意噙着笑,无奈道:「不想画也没关係,我就是一建议,干嘛这么应付我?」
钟毓瞪大眼睛,立刻摇头:「没有啊,真的是想让你开心。」
秦朝意:「……」
根本开心不起来。
不过秦朝意还是把这画捲起来,「行,这画我珍藏了。以后等你名气大了,再拿副值钱的跟我换。」
秦朝意说着便往远处走,钟毓小跑着追上来:「姐,你说错了。要是等我名气大了,这幅就会是最值钱的。」
秦朝意疑惑:「什么意思?」
「因为一个成熟的画家,有价值的画虽然难能可贵,但最值钱的是会出错的作品。」钟毓说:「譬如这幅,最有收藏价值。」
秦朝意:「……」
「别欺负我不懂艺术。」秦朝意嗤笑:「你少忽悠。」
钟毓吐了吐舌头:「没有,我说真的。」
秦朝意看她的头髮被风吹乱,强迫症使然,又伸手给她拨正:「可得了吧,你姐就是忽悠高手,你可别跟她学。」
钟毓撇嘴:「你怎么不信我呢。」
秦朝意倒是想信,但她也知道出了名的那些画没几幅是残次品。
正当她无聊要跟钟毓掰扯几句时,电话适时响起。
秦朝意看了眼备註:妖妖零。
「你姐。」秦朝意把手机摊开,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安静。」
然后划开接听。
钟毓顿时打起精神,眼睛圆鼓鼓地看着秦朝意,双手合十搓着,一副哀求模样。
秦朝意拍了下她的手,让她安分些。
钟灵还没收到她寄的剧本,问她能不能给一份电子版。
秦朝意无语:「那你早给我电子版啊,给我寄纸质版,最后让我给你电子版,你想什么呢?」
钟灵拍了下脑袋:「我当时是想着你没带电脑。再说了,你不是前段时间眼睛不舒服么?」
秦朝意说:「没有电子版。」
钟灵长长地嘆了口气。
好友多年,秦朝意一下子就察觉出她情绪的失常,皱眉问:「你怎么了?」
钟灵先下意识回了句:「没事。」
秦朝意问:「真的?」
钟灵微顿,嘆气:「就是一些鸡零狗碎。」
秦朝意不太信,依照钟灵的性格,不太像是会为鸡零狗碎烦心的样儿 ,而且打电话一分钟,她嘆了三次气,活像是被人逼到了绝路。
钟灵越是沉默,就证明这事儿越大。
「你说不说?」秦朝意问。
良久,钟灵才道:「我妹离家出走联繫不上了。」
秦朝意:「……」
钟毓早就凑了过去,自然也听到了,身体微僵,有些微愧疚。
「她不想去就说啊。」钟灵说:「我爸妈给她安排工作,她也不跟我说直接就跑。她太能耐了。」
秦朝意:「……」
秦朝意试探地问:「或许是她说了,你爸妈不同意呢?」
钟灵无奈:「那不是还有我吗?当初我想拍电影,我爸妈也不同意啊,最后不还是妥协了么?」
秦朝意:「可能离家出走也是逼他们妥协的一种方式?」
钟灵就跟个炮仗一样,忽然被点炸了:「秦姐,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她,一个重度社恐,出去和人家打个招呼都磕磕绊绊,脸红半张的人,几乎从没一个人出过远门,二十岁开始玩离家出走这一套,你觉得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