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赦身子僵硬。
这次,许嘉音贴在他的胸口。
僵硬着,他把许嘉音扶起来,找了个合适位置,蹲下身,拾起散落的鞋带,借着窗外光,一丝不苟地系好。
微光映耀下,那双手灵活干练,手指比一般人长出小截。
原来周赦的手这么好看,手背经络凸起,指骨匀称修长,是可以单手抓住篮球的手。
鞋带系好,周赦站起来,「下次小心点。」
许嘉音眨眨眼睛,莫名没有说话。
不多久,电来了,听说是故障跳闸,江言去修好了。许嘉音坐回办公桌后,总算端正态度,走完了面试流程。
他把报名表收进文件夹,笑吟吟道:「好啦,可以回去了,注意简讯,近期会有通知。」
周赦犹疑了下,闷闷点头,消失在门口。
许嘉音托着腮,久久望着门外,目光变得冷沉。
明喻楼外,凉风徐徐吹着,吹走冒出的热汗,周赦终于感觉身体知觉回归。
和许嘉音共处的每分每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他往台阶下走,距离马路还有一段石砖道,两边种着低矮的南天竹。江言站在那儿,一手插兜,一手拿烟,侧脸缓缓扭转,散发出特有的痞帅气。
他出声:「喂,小子。」
周赦站住脚步,「有事?」
江言冷呵呵地笑了笑,朝他走过来,「别怕,哥不是来找你打架的,哥只是提醒你,别对许嘉音有多余的想法,不然后果自负。」
周赦站住不动,不动声色地扫过他手臂上的疤痕。他静静地问:「你是他什么人?」
江言扬起下巴:「我是他哥,他是我弟!」
周赦默想了想,淡淡扫他一眼,绕开,走了。
江言在后头髮飙,「嘿,这臭小子,还装帅!」
周赦没有装帅,他对人不熟悉的人一向这副态度。
风从侧面吹,吹灭江言手里的烟。他索性扔掉,转身,便看见许嘉音站在拱形的门里。
他挤出笑容,走过去问:「弄完了,那咱回去了吧?」
许嘉音望着周赦离去的方向,心不在焉地「嗯」一声。
江言伸出巴掌,在他眼前摇晃,「醒醒,可爱多已经走远了,看不见了!」
许嘉音这才收回视线,落到他脸上,「让你等着拉闸,没让你突然闯进来破坏气氛!」
江言讪讪,「我哪知道,听见那么大动静能不担心么,反正给你拉了,我还差点被保安抓住,你不关心关心我?」
许嘉音瞪他一眼,「辛苦了。」
江言嫌弃撇嘴,「太敷衍了吧,学长,刚才在办公室可不是这样的,热脸贴了冷屁股,你许嘉音头一回吧!」
有风从脸上吹,许嘉音摸了摸鼻尖,随着风轻轻转身,「又不是你贴,你怎么知道他冷屁股还是热屁股?敢不敢打赌,不出一个月,他就会变成我的狗。」
第8章 旧伤
周六一早,周赦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
家离学校不远,用不着携带太多物品,脏衣服靠自己解决了,塞进行李箱的几乎全是开学带来了用不上的东西。
周六回家的人不少,宿舍楼下停了好些辆接人的轿车,檔次高低不一。周赦在宿管值班室登记完离校,拖着金属灰的箱子走到台阶前,头髮花白的西装管家恭敬上前,「少爷,我来吧。」
周赦不大高兴的样子,丢下箱子给他,坐进轿车后座。
后座上还有一人,穿着米色针织的毛衣背心,膝盖上铺开书,「今天也是心情不好的一天,少爷?」
周赦摆着冷脸,没理会他的打算。
不管心情好还是不好,周赦脸上其实都没太多表情,大约是受家里那位管教严苛的父亲影响,对于夏町来说,早已见怪不怪。
随母亲一起来到周家,距今已有三年,可对一个重组家庭来说,三年时间,实在显得可怜。
周赦大概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哥哥,儘管他努力把周赦当成弟弟。
他合拢书本,温和道:「听说你去美术社面试了,不错啊,原本打算拉你一起去咖啡厅做义工的,那里收养的猫很有意思。」
周赦诧异地拢拢眉毛,「义工?」
「对啊。」夏町淡笑着道,「学校的咖啡厅,叫SO,就在图书馆下边,可以学习如何泡咖啡,工资自动计算成猫咪的饭钱,有空过来坐,尝尝我的手艺。」
周赦没有接话。不管如何介怀夏町被许嘉音喜欢这件事,他不得不承认,夏町这样的男生,这样温柔绅士的Alpha,招人喜欢无可厚非。
而且,夏町还有异常优越的家境,他的亲生母亲,也就是周赦的继母,是知名富豪夏家的大小姐,据说他的生父早死,夏小姐留在娘家把他养大,他才是正儿八经锦衣玉食的富家少爷。
这样一个没吃过苦的小少爷,居然肯主动去咖啡厅做义工,如果他是Omega,也很难不把夏町视作一见倾心的理想男神。
而他自己,出生在冷冰冰的军官家庭,生下他的Omega据说是破例提拔的优秀特务,执行任务中遭出卖而牺牲,当时军衔中校级别的父亲一心,把他丢给性格古板的管教,亲自深入敌营,好几年见不到人影。直到现在,听说也没能处决害死母亲的叛徒,不过父亲因此一路高升,如今已是非常有头有脸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