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准头真不错,开门红。」
河岸边路过的年轻人见林飘在,将站在河边不肯走了,时不时的搭话一句:「今晚做鱼吃?」
「听说你家的鱼特别好吃,是咋做的?」
林飘只顾着捉鱼玩水,身旁的搭讪一概不搭理,问到菜怎么做二婶子才搭理一两句,年轻男子见林飘始终都不看自己一眼,只能讪讪摸了摸鼻头走开。
林飘现在在村子里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年轻的男人见了他还总要调笑几句,现在只敢规规矩矩的搭个话,林飘不理他们,他们自讨没趣也不敢说其他的。
两人捉了几条鱼,二婶子站他身旁拱了拱他肩膀:「飘儿,我问你个事。」
「婶子你问。」
「你真不想改嫁?我看你年纪轻轻的,身边还是得有个贴心人,照顾沈鸿是要紧事,但也不能耽误了你,等沈鸿考上了童生,你也就轻鬆了不是。」
林飘顿时瞪大了双眼,沈鸿考上童生考上秀才他就要抱着大腿开始享福了,他才不要吃男人的苦。
「我不改嫁。」
「唉,你啊,我心想也是,不过就是问到我这里的人太多了,我也就问问你的意思,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处都是托人来问我的,想求我做媒的,叫我劝劝你的,我头都要昏了。」
「难怪最近上门来找你唠嗑的人这么多,原来是唠这个事。」
「可不是,她们又不敢找你,怕挨你骂,全都来找我了。」二婶子嘆气
「那婶子你也骂骂她们,她们不就不敢来了。」林飘忍不住笑。
「嬉皮笑脸的,你呀。」二婶子掐了一把他的脸。
林飘哎哟了一声,赶紧低下了头。
「怎么了?肚子疼啊?」
「婶子你看,好多小虾米在水里,细细的不仔细看都看不见,正好今天閒,我们捞点小虾米回去吧。」
「捞这劳什子做什么,不如多捞条鱼,实打实的肉呢!」
「这小虾米补身体,拿回去晒干了装罐子里,做菜做汤加一些,也可以磨成粉,可添滋味了。」
二婶子一听他的主意倒也不赖,两人慢慢捞起了小虾米,一个竹篮捞,一个竹篮装,篮子底部积上了薄薄一层就停了手。
「差不多了。」林飘将两个篮子重迭,上面轻轻压着下面,不然这些小虾米一路走一路蹦,提到家里都要蹦没了。
两人还没走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大盛和二狗在门口站着,看见他俩就急忙朝他俩走了上来。
这个点还没下学,正是他们该好好背书的时候,没有事情是绝不会这样在外面站着的。
「怎么了?」
二婶子也一脸不解的望着他俩:「咋不好好读书跑外面来了。」
「小嫂子,你娘家的爹和后娘来了,现在正在屋子里坐着呢!」
林飘拍了拍额头,这段时间过得太悠閒,他都要忘了屁股后面还有这群冤家,伸手把篮子递给了二狗:「他在家里坐着,那沈鸿呢?学生呢?什么时候来的,耽搁你们多久了?」
「来了好一会了,他们非要在屋子里坐着,沈先生就让小班的人把桌椅板凳全都搬到我家那边去了,他看我和二狗坐不住,就让我们在外面来等着了。」二柱道。
「成,你俩先把东西拿过去,小虾米看看还蹦跶不,不蹦跶了过水洗洗,放在有太阳的地方晒着。」林飘把手里的篮子递给他们,扭头朝着自家院子里去。
二狗急忙跟了上来:「小嫂子,我们陪着你吧。」小嫂子家里的后娘可不是什么好人,恐怕亲爹也是差不多的货色,之前小嫂子的后娘往这边跑来闹事,还去县府帮林远作证都没见他拦着,肯定是个偏心眼的。
「成,你和二柱跟着我进去,也不要搁面前站着,你们就在堂屋外等着,要是有什么动静你们就进来,没什么动静你们就当听不见就行。」
「行。」
「行!」二柱点头。
二婶子也拉了拉他的手:「有事叫我们。」
「我晓得的,也不用这么紧张,他们就算真心想闹事也不算什么大事,又不是没被他们闹过,何况也不见得是来闹事的。」
林飘往屋子里走,一进院子往堂屋里一看,看见两个人坐在他堂屋里,自己拿了两把椅子一左一右的坐着,跟两尊神像似的,不过是倒霉神。
一个是他后娘,一个是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林飘的亲爹了。
他才刚跨进门槛,就听见那个男人冷哼一气,吐字浑浊不清:「跪下!」
林飘:「?」
林飘看了看他神态,虽然坐得四平八稳,但眼神有些迷蒙飘忽,看着不是很清醒的样子:「你喝多了?」
林苕蒲扇一样的巴掌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哪里有你说你老子的份!你个不孝子。」
「哦,说说我哪里不孝。」
林苕顿时暴怒,上上下下打量着林飘,没想到他居然敢顶嘴,还是这样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你有哪里孝?!你出嫁到今天有回门看过一次吗?你当你爹是死了?人家嫁出去了,回来提着肉提着酒让娘家风光,你做到了哪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