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看了看郭寻,这个人圆滑又锐利,脑袋转得飞快,说话时条理分明,逻辑自洽,是个谈判高手。
他又侧头去看薛恨,薛恨得意地冲贺钦扬了扬下巴,仿佛刚刚说出这些漂亮话的是他自己似的。
“郭总说得对,是贺某眼界浅了。”贺钦语气沉稳地说,放在桌下的腿却又再次踹向了薛恨。
沉浸在贺钦吃瘪的喜悦里的薛恨冷不防被一脚踹在膝弯上,眼睛都瞪圆了。
“不敢当,贺总年纪轻轻就把荣钦带到了这个高度,我十分敬佩。”郭寻说了说场面话,主动招呼着门口的服务员把菜端上来。
而贺钦和薛恨则陷入了踹人大战里,两人你踹我一脚我还你两脚的,在桌子底下有来有往地互相伤害着,不出贺钦预料的话,他的裤子上应该沾满了鞋印子。
在薛恨即将在自己裤子上再留下一个脚印时,贺钦迅速抓住了薛恨来不及退回去的小腿:“郭总言重了,贺某只是运气好点而已。”
贺钦嘴里回应着,抓在薛恨腿上的手却毫不客气地用力一捏。他大概是懂一点经脉穴道的,知道捏哪个部位能把薛恨捏得哭爹喊娘,果然,他才下手,对面的薛恨就忍无可忍地痛呼一声:“嗷——”
贺钦在心里哼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
“小恨,你怎么了?”郭寻担忧地看过来。
薛恨觉得自己整条小腿都痛麻了,这种酸麻的痛感刺激得他眼里都带了两滴泪花儿:“没事”
“小薛总这是小腿抽筋了吧。”贺钦施施然开口:“太瘦了,要多补补钙。”
补你大爷。薛恨在心里骂道。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报复回来,服务生就推着餐车徐徐走了进来,菜品多样,香味扑鼻。
薛恨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餐具,再看看又开始跟郭寻互相客气起来的贺钦,心里又多了个主意——
“乒乓”一道清脆的声响,薛恨的筷子掉到了地上去,他扯着嘴角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就蹲到了桌子底下。
贺钦余光打量着窜到桌子底下的薛恨,一边的郭寻却亲手给他倒了杯红酒:“来,贺总,初次见面,这杯我敬你。”
左右逢源且面面俱到的郭寻给贺钦的印象其实还不错,他和薛恨之间的私仇也不会报到郭寻身上去。于是贺钦接过酒,跟郭寻的酒杯碰了碰:“幸会。”
说完他就仰头将酒喝到了嘴里。下一秒,贺三少就猛地咳嗽起来,吞入喉间的酒呛到了他的气管。
这不是贺三少平时会犯的错误——除非贺小钦被人隔着裤子用力攥了一把。
诡异的酸痛感让贺钦额角的青筋都凸凸跳了两下,被呛住的他更是咳得脸都红了。
一边的总监赶紧过来拍着贺钦的背给他顺气,好半天贺钦才缓过劲来。
贺钦看向已经从桌子底下坐回原位的薛恨,胆大妄为的小混蛋一脸无辜的模样,他看贺钦看过来,还龇牙笑了笑:“哟——贺总,您这是怎么了?嘴巴抽筋儿了?”
贺钦磨了磨嘴里的犬齿,呼吸微沉,他无声地用眼神向薛恨传达了一句话:你给我等着。
薛恨对着贺钦做了一个鬼脸。
开席之后,恶作剧得逞的薛恨低头安静地吃着饭——这家饭店的菜味道不错,加上薛恨生病的时候吃的基本都是粥,好久没有大开味蕾的他现在卯足了劲儿想吃饱。
结果就在薛恨夹了一片糖醋里脊,准备塞进嘴里时,坐在他对面的贺钦突然开了口:“小薛总。”
“啪唧”一声,薛恨递到嘴边的肉掉在了桌子上。薛恨抬眼看贺钦,贺钦一脸正色:“不跟贺某喝一杯吗?”
喝个屁喝。薛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他余光瞥见了郭寻暗示的眼神,于是也不想坏了郭寻的好事。
他举起手里的杯子,朝着贺钦扬了扬:“先干为敬了,贺总。”说完就想仰头喝酒,还没动作就听见贺钦提高了一些声音:“过来敬。”
“?”薛恨恨不得咬死贺钦。郭寻将视线放在两个人之间逡巡两秒:“贺总跟小恨认识?”
“不认识。”“萍水相逢。”
贺钦和薛恨几乎是同时开口。
“呃”郭寻和荣钦的部门总监面面相觑:既然不认识,你俩从开局互相瞪到现在是为哪般?
见两个人的眼神还在无声较量,郭寻试图打圆场:“咳——贺总,小恨他前两天生了病,现在——”
“过来敬。”贺钦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语气里带上了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薛恨将酒杯放回了桌子上,他站起身来撸起了袖子:“你他妈又皮痒了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