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开门的那一瞬间,陆野似乎在齐燕白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冷意。
但那种感觉转瞬即逝,下一秒,齐燕白已经微微低下了头,他单手攥着门框,有些紧张地瞥了陆野一眼,迟疑地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声音里带着点惊疑不定,陆野打量了一下他,心说刚刚那种异样感或许是灯光折射带来的错觉。
说实话,陆野也没想到会在这看见“齐老师”。或许是白天那一面让他太过于印象深刻,以至于陆野一时间很难把齐燕白这个人跟“聚众嫖娼”联系起来。
虽然男人这种生物,白天人模狗样,晚上胡天海地的有得是,但陆野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齐燕白一圈,总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齐燕白身上还穿着白天上课时那套衣服,大概是下班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换,他袖口挽起,衬衫下摆服帖地扎在腰带里,正面平整干净,只有腰侧两边的布料有些褶皱,是起坐之间留下的痕迹。
陆野飞快地心算了一下时间,从他敲门到齐燕白过来开门,中间不超过一分半钟,如果他真的在家“违法乱纪”,这点时间应该不够他把衣服穿得这么整洁。
齐燕白家里没有开大灯,但整个客厅都是开放式格局,陆野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往里扫了一眼,暂时没看到有第二个人的存在痕迹。
怎么回事,陆野想,接了个假警,还是他速度这么快,这么会儿功夫已经完事儿了?
在场的两位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民警,开了门一打眼心里就大概有了数,李志文微微皱起眉,冲着陆野使了个眼色,自己指了指对讲机,向楼梯间退了几步,意思让陆野先进去看看情况,他去联系一下指挥中心,确认报警信息。
陆野会意地微微颔首,然后稍稍挪动脚步,挡住齐燕白的视线,开口道:“接到群众举报,这里有卖淫嫖娼的情况。”
因为存在乌龙警情的可能性,所以陆野的态度没有太过强硬,他说着顿了顿,接着问道:“方便配合一下调查吗。”
齐燕白下意识会在外人面前维持自己温柔和善的形象,短短几分钟内,他已经找回了自己的节奏,闻言点了点头,很好说话地让开位置,请陆野进去。
“……可以。”齐燕白轻声细语地说:“请进。”
双子公寓内的户型格局大小都有,齐燕白租的是个中型格局,两室一厅,客厅和开放式厨房连在一起,一眼就能望到底。
陆野进了门,想了想,正从兜里往外翻鞋套,就听齐燕白适时地在旁边说道:“没关系,就这么进吧,我一会儿再收拾就好。”
他既然这么说了,陆野也没跟他客气,道了声谢,就进了客厅。
齐燕白的家相当简单,白墙白瓷砖,除了几件必要的家具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多私人物品,只有一个画架,突兀地立在客厅正中的走道里。
陆野的眼神在那个盖着白纸的画架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走到阳台上掀开落地窗帘往后看了看。
“对了,麻烦身份证出示一下。”陆野随口道。
齐燕白似乎也很放心他在四处乱看,闻言没说什么,转头就走向了玄关,取下了挂在门口的一个双肩包。
陆野看完了阳台,又顺手打开了旁边的卧室门,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卧室的床铺上被褥整洁,捋得平平整整,别说人了,上面连个褶皱都没有。
不管是聚众淫乱还是招妓嫖娼,这么一会儿,就算已经把人打发走了也应该留有痕迹,陆野在各屋里看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是我身份证。”偏巧齐燕白去而复返,他伸手递过身份证,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陆野的表情,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替自己解释一下。
“那个——”齐燕白舔了舔唇,轻声说:“这可能是个误会,我没有做这种犯法的事。”
陆野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身份证,终于知道了齐老师的大名。
齐燕白,陆野想,人文文静静的,名也起得挺艺术。
“没事,不用紧张。”陆野已经知道这件事大概率是个乌龙,闻言淡淡地说:“你放心,我们不冤枉一个好人。”
这句话是个警察都会说,但齐燕白却像是真的被安慰到了一样,轻轻地松了口气。
说话间,陆野的手机跳出来一条新提醒,李志文说他已经联系到了报案人,正在核实情况,让陆野再多等一会儿。
陆野回了他一个OK,想去走廊看看情况,结果走动间不小心蹭上了画架,油画上那层白纸盖得不稳,唰地一下垂落下来,被陆野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齐燕白已经许多年没被人看见自己的油画作品了,他心跳登时停了一拍,手指下意识攥紧,整个人瞬间手脚冰凉,比被警察敲门时还要紧张。
但陆野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反常,他直起腰,顺手把那张纸盖到了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侧头看了一眼那幅画,随口道:“这不画得挺好吗,怎么盖起来了?”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感慨,顺便活络一下气氛,但齐燕白却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忍不住抬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