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度,无懈可击,这般陌生的黄西棠,连赵平津都佩服起来。
她变得太多了,性格、容貌、待人,什么都变了。
当初他在横店一片乱糟糟的片场,重新看到她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感觉真是难受到了极点,她的音容笑意仿佛仍然藏在他记忆深处,却仿佛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她背弃了一切,哪怕不惜换张脸。可他就是喜欢她原来的样子,即使在这些年刻意的遗忘之下,他自己几乎也都快忘记她原来长什么样了。
那是他那么喜欢过的样子,她凭什么去动刀子,一想到这个,他就生气。
保姆眉姨在客厅外面喊了一句:「赵先生?」
赵平津对黄西棠说:「出来吧。」
外面客厅的茶几上放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两副碗筷。
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西棠闻了一下,眯了眯眼,忍不住悄悄咽口水。
赵平津将碗筷推到她面前:「自己来。」
西棠自觉地说:「我不吃了。」
赵平津抬抬眼:「你饿不饿?」
西棠条件反射地点点头,而后愣了一下,又坚决地摇了摇头。
女明星四点之后,几乎水也不喝,大家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赵平津冷淡看了她一眼:「爱吃不吃。」
西棠看着他,细面,宽汤,金黄的两个荷包蛋,赵平津优雅地一口喝了半碗汤。
她要走了。
「站住。」赵平津用筷子挑面,慢悠悠地说,「看着我吃。」
香气四溢,西棠想杀人。
赵平津取了碗,拨开了鸡蛋,把碧绿的青菜叶子留给了她,然后舀了半碗面,放到她面前。
西棠小声地说:「现在过了十二点了吗?」
赵平津抬腕看了一眼表,点了点头。
西棠取了勺子,在汤里搅拌,小小地吸了一口,熬出的鸡汤美味至极,她自我催眠道:「这算明天的份。」
赵平津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别瞎折腾自己,你没那命。」
西棠埋头小口小口地吃了几根麵条,忽然抬头望着他:「赵平津,你结婚了吗?」
赵平津取了瓷碟里的手帕擦手,闻言手一顿,深潭一般漆黑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你问这个干吗?」
西棠的声音特别的平静:「以前你家里就特别希望你结婚。」
赵平津将手帕往桌上一扔,站起来指了指她的碗,冷着脸面无表情地说:「吃完它,吃不完这个月扣你一万块钱。」
第二日赵平津外出办事。
西棠独自在家。
她向剧组请了两天假,好在她不是主演,剧务把她的拍摄时间往后对调了一下,她一早起来在二楼客厅背台词。
将近中午时分保姆眉姨进来:「西棠小姐,门外有人找。」
她的声音有点激动。
宅子里的司机跟在保姆身后,嘀嘀咕咕地说:「赵先生不在家,不允许别人进来。」
保姆神气地对西棠报告:「她是吴贞贞,大明星,我看过她的戏。」
吴贞贞找上门来。
西棠下楼看到她,她一身高级时装,摘下戴的太阳眼镜,妆容髮型都是整齐的,怪不得保姆一眼就看出来了。
吴贞贞看到西棠的光脑袋,眼睛瞪大,顾不上其他,先笑出声来:「哎呀,你还真下得了手。」
西棠不好意思笑了一下:「贞贞。」
吴贞贞四处打量:「赵先生在不在?我知道他在上海,昨晚有人看到他的车在金茂君悦。」
西棠说:「他出去了。」
两个人干站着也不对劲,西棠想了想,只好说:「请坐。」
吴贞贞坐了下来,黄西棠一句话,俨然已经是女主人姿态,她终于回过神来,有点发酸地说:「我来就是想看个明明白白,你在公司两年多了,我竟然看走了眼。」
西棠无从辩解,吴贞贞以为她交了好运,实际不过是任人操纵,她早遭过一回了,跟在他们这样的人身边,梦里不知身是客而已。
赵平津待女人的手段简单粗暴,不花半分心思,但行之有效,华服珠宝的虚荣幻觉,自以为被隆恩盛宠关照过,他日来个翻脸不认人的时刻,才叫你摔得血肉横流。
吴贞贞说:「听说这一幢房子,上一个女主人,是伍美瓷。」
伍美瓷,影后,大美人。
「铁打的金屋,流水的阿娇。」
「你也看得开。」
「贞贞,向你学习。」
两个人对视,忍不住笑了一下,吴贞贞这一笑,艷若桃李,她红了这么些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吴贞贞有点诧异:「这些日子公司提起你多了些,翻起旧资料,我竟然不知道,《橘子少年》是你。」
西棠不好意思地笑笑:「陈年往事了。」
「片子获奖时我还在大三,这部片子没有在国内公映吧,但我也有点印象,业内评价非常的高。」
「不敢当。」
吴贞贞有点好奇地问:「后来怎么不继续演电影?」
西棠愣了一秒,随后淡淡地答:「出了点事。」
吴贞贞是老江湖了,也不多问,只环顾了一下房子,话倒是好心的:「你如果手上有资源的话,挑一下剧本,你其实——很适合演戏。」
西棠只专心地答:「我是挺喜欢演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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