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骆海说。
乔荆玉凑近看了看,没看明白,但是发现杂物间的灯光挺暗的,「这屋里灯太暗了,你为什么在这里画呀?是不是我把你书桌给占了?」
他住的房间是骆海的,虽然骆海不在那里住了,但在他来之前,那个书桌骆海应该还是在用的。
骆海抬头看屋顶的灯泡,「我想换个灯泡呢,还没来得及。」
「你以后就在我屋里画吧。哦不对,是你屋里,书桌咱俩一人一半。」乔荆玉说,其实他也不怎么用书桌。
骆海想起他屋里被零食堆满的书桌,真有一半能分给他吗?但他还是答应了,「行。」
这一晚上情绪起伏有点大。
乔荆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烙饼烙累了,终于有了点睡意,肚子又有点难受,想上厕所。
乔荆玉嘆了口气,还是得去,要不然今晚肯定睡不成了。
外边挺黑的,村里没有路灯。
乔荆玉打开手机灯光,壮着胆子往外走,手刚碰到院门,还没打开呢,背后就传来骆海的声音。
「你干嘛去?」
乔荆玉吓一跳,拍了拍胸口,回头看他,「你咋还没睡?」
骆海站在屋门口,光着膀子,「你不也没睡,又连夜出逃啊?」
乔荆玉都无语了,「咱能不提这茬了吗?我上厕所!」
「等着。」骆海说。
「干嘛去?」乔荆玉问。
「穿衣服,我跟你去。」骆海转身进屋了。
再出来的时候,骆海已经穿好了衣服,手里还拿了一个手电筒。
俩人刚一出门,骆海突然停住脚步,往山脚下树丛看了看。
他看着乔荆玉,「厕所太远了,要不你…」
「我不!」话还没说完,就被乔荆玉打断。
骆海说:「你上次不就是在大树…」
「别说了!」乔荆玉捂住耳朵,不想再提上次在山里大树后边尿尿的事儿。
「行吧,真难伺候。」骆海说,「那我去骑车。」
他把手电筒给乔荆玉拿着,回院子里推自行车出来,那辆大槓。
乔荆玉发现,骆海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行车安了车后座,「你什么时候焊上的?」
「怎么了?你还想坐前边?」
「我不想。」乔荆玉麻利儿坐到后边,前面大槓硌屁股。
骆海载着他,走在村里的泥巴路上,乔荆玉在后边打着手电筒。
月色当空,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草丛里有不知道是什么的小虫的叫声。
乔荆玉突然有点庆幸,幸好骆海陪他上厕所,要不然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多害怕啊。
「唉,你还是该坐前面。」骆海突然嘆气。
「怎么了?」乔荆玉问。
骆海说:「你在前面打手电,照的清楚。」
乔荆玉说:「那我回来的时候还坐前面吧。」
村小学一个人都没有,一片漆黑。
厕所的灯坏了,还没修好呢,里头也黑乎乎的。
骆海跟着走到厕所外边,「自己敢进去吗?」
乔荆玉拿着手电筒,「没事,你在外边等我吧。」
「别掉坑里。」骆海提醒。
乔荆玉翻了个白眼,没跟他斗嘴。
厕所里特别黑,比外面还黑,水箱还一直发出扑腾扑腾的声音。
乔荆玉有点害怕。
他喊了一声,「骆海,你还在吗?」
「健在。」骆海回道,「害怕了?」
「没有。」乔荆玉说,「谢谢你。」
骆海没出声。
乔荆玉又说:「骆海,你真好,陪我上厕所。」
骆海嗤笑一声,「别肉麻。」
乔荆玉笑着说:「我这是感恩的心。」
「真感恩就快点出来,我快被蚊子咬死了。」
「好,马上!」
回去的路上,乔荆玉打着手电筒坐前面大槓上。
或许是因为今天在骆海面前哭了一场,乔荆玉觉得他跟骆海的关係拉近了不少。
今天骆海看他录取通知书时的表情,让他觉得,骆海对于学业,或许不像他所想的那样毫不在乎。
他试探着问:「骆海,你为什么辍学?是因为爷爷吗?爷爷是什么病?」
「中风,床上躺了几个月。」骆海回答的挺干脆,这一句话,回答了乔荆玉的三个问题。
那你爸妈呢?乔荆玉想问,却没问出口。
这几天在骆海家里住,家里就没有他爸妈的生活痕迹,连一张照片也没有,更没听骆海和爷爷提起过,他心里也有点数了。
第10章 我毁容了
乔荆玉不想戳别人的伤口,但他又忍不住想知道更多,关于骆海的事。
要不明天问问村长?村长会告诉他吗?突然去打听骆海,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奇怪?
原来爷爷是中风,难怪听他说话有点吐字不清,嘴巴还有一点点歪…
骆海一个人照顾爷爷,应该很辛苦吧…
乔荆玉想着这些问题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一直做梦,梦见录取通知书掉水里了,他跳下水去捞,突然想起来自己不会游泳。
半夜里,乔荆玉被隔壁的动静惊醒。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起夜叫我啊。」
「我用不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