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自行车停在山脚下,要上山就需要步行了。
这座山是很原始的那种山,不像乔荆玉以前爬过的山都是被人工开发过有台阶的,不过由于上山的人很多,已经被踩出了一条路,而且海拔低,爬起来也没有很吃力。
但乔荆玉这种平地走路都会摔一跤的人,还是差点儿狗啃泥。
骆海一把将他捞住,「你真挺…」
骆海没说出来,说男生太弱,有点伤自尊吧,毕竟乔荆玉特别爱面子,他就有所保留的没有说完。
乔荆玉被他一拽,咚的一声撞在他胸口,身高差距一下子就显现出来,自动补全了下半截:「矮?」
骆海想否认说不是,乔荆玉却很坦然,说:「我爸妈个子就不高,我爸爸身高不到一八零,我妈妈也不太高,身高只有一六零,我做梦都想长到一七五。」
乔荆玉平平无奇的人生里,几乎也不缺什么,每年过生日许愿都是希望能长高,他在家里天天都喝很多牛奶,所以一直到现在,身上都有一股奶腥味儿。
骆海说:「你现在也挺好的,你就是吃饭太少了,要想长高一定要多吃点饭,而且不能太挑食。」
他觉得,乔荆玉现在这样,挺可爱的,瘦瘦的,白白净净的,同龄人里也不算特别矮,但夸男生可爱好像有点彆扭。
「你说我还能长高吗?现在只有一七零,今年十七岁了。」乔荆玉很想向骆海取取经,他怀疑骆海是吃化肥长大的。
骆海安慰他:「放心吧,一定能。」
「那…」乔荆玉看看自己裤子,「是不是这里也会长大?」
「你这么在意这个?」骆海笑了。
「我能不在意吗?你敢说你一点儿也不在意?」乔荆玉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想了一下,骆海或许真的不在意,毕竟已经够大了。
「其实,我也不是在意。」乔荆玉说,「就是陈嘉老爱跟我比。」
「你光屁股跟人比这个?」骆海皱眉。
「偶尔碰上一起上厕所的时候呀,谁没事把裤子脱了比这个玩儿呀。」乔荆玉说。
「以后别比了。」骆海说,「越比越小。」
「真的?」乔荆玉不信,「你骗人的吧?」
「这回怎么这么聪明。」
「哼。」
乔荆玉现在对他这种糊弄都已经免疫了,反正骆海就喜欢糊弄他。
上回还跟他说,臭臭草是长在粪堆上的,所以才会那么臭,他还相信了,差点把脸洗秃噜皮。
「你还记得这棵树吗?」骆海戳了戳他的胳膊,指向旁边的一棵大树。
乔荆玉立刻想起来那天晚上的事,他在山里迷路,没有厕所,就找了棵树,「能不能别提了?」
「逗你玩儿的,」骆海笑得肩膀颤动,「我也不记得是哪一棵树了,反正不是这一棵。」
「这一颗是野果树,你看他还结果子呢。」骆海说。
乔荆玉看到了,这棵树上结着一种橘黄色的果子,他从来没有见过。
骆海摘了一颗,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他。
「这个可以吃吗?」乔荆玉问。
「你尝尝呀。」
骆海又摘了一个,「要不我先吃,要是我吃了没死,你再吃。」
果子很小,乔荆玉一口吞了,嚼了嚼,酸酸甜甜的,意外的有点好吃。
「好吃吧?」骆海问。
「这叫什么果子?」乔荆玉问。
骆海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小时候跟爷爷在山上,他经常给我摘这种果子吃。」
乔荆玉又摘了一颗,学着骆海的样子,用衣服擦了擦,「我们下山的时候,可以多采一点带回家洗洗。」
这座山并不是很高,他们很快就到山顶了。
最近几天一直下雨,断断续续的,昨天就是一场大暴雨,不过今天放晴了。
山顶的野草被冲刷的特别干净,看起来生机勃勃的。
骆海找了一个地方躺下了,身下是大片青草,乔荆玉看了看,也躺在了他的身边。
刚下过一天一夜大雨,天空一洗如碧, 干净的白云层层迭迭,就像毛茸茸的棉花团,仿佛一伸手就能够到 。
乔荆玉躺在地上,伸出手抓了抓,「这里的云真的很漂亮。」
「你知道我们村子叫什么吗?」
「观云村,」乔荆玉说着停顿了一下,惊讶道,「难道跟这个有关係?」
「当然啦。」骆海说。
蔚蓝天空,白色云层,就像大海里翻滚的白浪。
乔荆玉的手又往上够了够,「我小时候以为云是棉花糖,想住在云朵里。」
「你就是住在云里呀。」骆海低声说。
乔荆玉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骆海笑着说。
在他心里,乔荆玉就是住在云里的人,这辈子都不会下来。
「骆海,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吧?」乔荆玉笑着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
「合着我伺候你一个暑假,在你这里才刚混上朋友?」骆海挑了挑眉。
「不是,」乔荆玉愣了愣,然后笑了,「我就是觉得,你可能会把朋友看得特别重,不会轻易就把谁当朋友。就你这性格,应该朋友挺少的吧?」
「你这话怎么让人听不懂。」骆海说,「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