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海说「是」。
陆问景涌起一种想进去看看的衝动。
但他们舟车劳顿,人困马乏,他自己无所谓,骆海明天却要考试,这个想法就先按耐住了。
街边有几家小旅馆,看门头就知道面积都不大,环境估计也堪忧。
陆问景皱了皱眉,只能安慰自己,这里距离学校比较近,方便第二天去考场。
骆海拉着行李箱走进其中一家小旅馆,坐在收银台的老闆娘依旧烫着满头小卷,看到他们进来便问:「两位住宿吗?你们父子俩是外地来的吧?看着不像本地人。」
骆海刚要纠正说「不是父子」。
陆问景已经笑着接话,「是吗?您怎么看出来的?」
「哎呀,我这双眼睛看人可准呢,你们父子俩周身的气质就不一样。」老闆娘笑着说,「你这一开口啊,说话也跟我们这地方的人不一样。」
「开一个标间就行。」骆海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老闆娘忙说:「押金…」
「押金一百,已经扫好了。」骆海问,「楼上左拐第二间,住人了吗?」
老闆娘看了一眼电脑,「那间没住人,你们住那间?」
「就住那间吧。」
骆海拎起箱子上楼,陆问景还在跟老闆娘说话,也不知道陌生人之间有什么好说的,他也没等着,就先去房间了。
楼上左拐第二间,门甫一打开就闻见一股霉味儿,屋里两张床,一张老式书桌,一台电视。
骆海把行李箱放在角落,开窗通风。
「呦,这还有电视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开?」这时陆问景也来了,把行李放下,坐到了床边。
骆海十分肯定地说:「能打开。」
他和乔荆玉还在这台电视机上看过电影呢。
那个雨夜,他们俩就是住在这家旅馆,这个房间,如今也算故地重游。
只是同行的人不是乔荆玉,而是…
骆海看了一眼瘫在床上的陆教授,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加大巴,估计是个中老年人都有点受不了。陆问景躺在床上,大概是久坐导致腿疼,正轻轻捶着。
骆海闷声收拾行李,然后拿着电热水壶去了洗手间。
陆问景看他烧了一壶开水,然后从行李箱拿出一个…摺迭泡脚桶…
原来是要泡脚?骆海竟然这么养生?他还真没看出来。正心里嘀咕着,骆海兑好热水,端到了他面前。
「泡泡脚吧,解乏的。」骆海把泡脚桶放在他床前。
陆问景心里实在感动,他真的没想到,这孩子看着面冷,但内心是热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出来还带着这个?」
「这个…」骆海面上流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说:「这个是乔荆玉给我买的,说是摺迭的,不占空间,考试这几天晚上泡泡脚,睡眠质量会好一些。」
「哦,你跟乔荆玉关係挺好的。」陆问景说。
骆海骤然感觉到几分紧张,因为这话好熟悉,江博臣也说过,他当时就特别心虚。如今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陆问景面前,他也有点相似的心虚。
陆问景泡着脚,骆海看了一眼时间,不到八点,「你先泡着,我出去买点饭,你有想吃的吗?」
「哎你先别去。」陆问景说。
「怎么了?」骆海问。
他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了,门外响起老闆娘爽朗的声音,「快开门,东西多,拿不了啦!」
骆海赶紧去开门。
老闆娘端着一个木质大托盘,托盘上是两菜一汤,满脸堆笑走进来,「今天急急慌慌的,家里也没多少菜了,我就先做了两菜一汤,你们先凑活吃着,明天这小子考试,我给他炖个鲤鱼,鲤鱼跃龙门!」
「好好好,谢谢你了老闆娘。」陆问景笑着说,「做鲤鱼好,就做鲤鱼,你一定要挑新鲜的,我给你报销。」
骆海看看陆问景,又看看老闆娘,面露疑色,「这是?」
老闆娘说:「你爸爸说你来考试的,怕外边的饭不卫生,担心你吃坏肚子,让我给你做几天饭。」
「不是…他…」骆海顿时明白,原来刚才在楼下,陆问景是在跟老闆娘说这个。
「那你们慢慢吃着,我先回去了,盘子碗的都别动,明天我来收拾!」
老闆娘说完就走了。
看她这爽快的态度,满脸堆笑的表情,骆海知道,陆问景一定没少给钱。
他想说其实不用,但又觉得,或许陆问景自己也吃不惯外头苍蝇馆子的饭菜,也就没说什么。反正回去的路上,他会和陆问景算清楚的,这一趟的花销,不会让陆问景出。
老闆娘看着性格爽直,做饭的品相也一般,但味道竟然还不错,或许考虑到他是考生,又或许是陆问景的吩咐,饭菜做的也很清淡。
两人吃完饭,各自躺在床上。
陆问景问:「你身份证带了吧?」
骆海反问:「我不带身份证,咱们怎么上的车?」
「哦哦,那准考证呢?列印了吧?」
「来之前就打了。」
「文具呢?涂卡笔,橡皮,都有吧?黑色水笔有几个备用的吗?」
「都有。」
「你再检查一遍了吗?可别忘了什么东西。」
「检查好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