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沣没来脾气,反倒态度温和地说:「这种事不归我管,你去阴司告。」
「等到排上,钱都被他花光了!求求何大人帮帮我吧!我安分守己,遵规守法,就想换个新拐杖,可是那」
何沣打断她的哭诉,「我说了,我不管,也没空。」
老太太刚抬头,被何沣一阵风送走了。
他回头看季潼,「吓到了?」
季潼摇摇头。
进了小区,季潼终于忍不住问了他,「你是当官的?」
「不是什么官,小巡使,管管秩序。」
「她叫你大人。」
「有些古时的鬼改不了口,总是大人大人的叫,大家就都跟着这么叫了。」
「巡使是相当于城管吗?」
何沣沉默了一下,「差不多吧。」
「那你为什么一直帮我?」
「我是城管啊。」何沣顺着她的思维解释,见她一直憋着这句话,干脆回答干净,「这一片都归我管,我管制犯事的鬼魂,也保护人类,不受灵体侵害。」
季潼点头明了。
前方路灯坏了好几盏,路有些黑,可是她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有他在身边。
到了楼下。
「我到家了。」
「上去吧。」
「那你呢?」
「我是鬼,四处飘。」
借着微弱的路灯,季潼隐约看到他的左眼上好像遮了块黑色的东西。
只一眼,他又偏过头去。
「你会一直在附近吗?」
「会。」
「那我上去了,谢谢你。」
「去吧。」
季潼走到二楼,又匆匆跑了下来,手抓着扶手问他,「能不能问一下……你的名字。」
「我姓何。」
「我知道,刚才那位老人叫你何大人。」
「单名一个沣字,三点,加丰收的丰。」
「何沣,我记着了。」
……
季潼回到家,桌上放着一杯牛奶和一颗苹果,她什么也不想吃,直奔卧室去。
房间窗户没关,外头起风了,吹的窗帘扬来扬去,她瘫坐在椅子里,看着飘动的窗帘发呆。
她回想着他的面貌,怎的也描绘不出是个什么样的人来。他总是微低着头,帽檐压得更低,整张脸都处于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一张嘴唇,微抿着,弧度很温柔。可季潼隐隐觉得他的模样应该不会差。
也不知道他走了没。
想到这,季潼突然起身,扒着窗户往下头看去。
什么也没有。
「干嘛呢?」
季潼吓了一跳,缩回头,关上窗,看着端着牛奶站在门口的奶奶,「牛奶怎么不拿进来。」
「不想喝。」
「不想喝也得喝,补充营养。」奶奶走进来,将牛奶放到桌上,「你妈特意嘱咐我的。热过了,稍微有点烫,放着晾一会。」
「知道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都等睡着了。」
「路上耽误了,没事,快去睡吧奶奶。」
「你也早点休息啊,明天再学。」
「好。」
……
季潼觉得自己被勾了魂一样,今天一上午,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城管。
吃完午饭,甘亭趴在桌上睡着了,等她醒过来,迷迷糊糊看见季潼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乱画着,说是乱画,倒也有模有样。甘亭手撑着脸,眼睛半睁不睁地瞧着她,「你还会画画呢。」
季潼全神贯注,被她这突然的一句话吓得一惊,随即想要用手盖住画,「不会,乱画的。」
季潼越是藏,甘亭越想看,手从她腋下跨过去,飞速地将本子抽了出来,背对着她看,「画的谁啊?」
是何沣。
季潼不回答她,站起来将本子抢了回来,「还给我。」
甘亭调头看她,「刚出的动漫人物?还是哪个电影的?没见过呢。」
「都不是。」
「那是谁?还挺酷的。」
季潼轻轻笑了一下,「很酷吗?」
甘亭点点头,「嗯。」
「我也觉得。」
「怎么不画脸呢?」
因为她也没见过。
「不知道怎么画。」
甘亭懒洋洋地哼一声,「你还挺有天赋呢,应该去报美术班。」
季潼心窝子像被戳了一下,有种突然被点破的感觉。她看着手中的画走神,被甘亭拍了一下。
「美术什么美术,好好学习吧,下周月考,我可就靠你了,再考倒数我妈就要关我禁闭了。」
对哦,快月考了,她来新学校的第一次考试。
季潼合上本子,找出习题准备奋发图强。
李曲从窗外路过,甘亭猛地拍了季潼一下,「你的小蛐蛐。」
季潼朝门外看去,只见李曲垂着脑袋,有气无力走过去。
甘亭叫了声:「李曲。」
季潼赶忙拦住她,「别叫。」
「你不去看一下你的小蛐蛐呀。」
「以后不要打扰他了。」
「怎么了?他拒绝你了?」
「不是,总之别去了。」季潼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跟她说有鬼为了保护自己上了李曲的身,导致他被校霸欺负吧?那样甘亭估计会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让他安心学习吧。」
甘亭嘆声气,「张心蕊那群人真垃圾,就该被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