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沣对他说:「这个交给我,你先走。」
裴易与何沣认识几十年,一见他这表情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好吧好吧,让给你。」说罢,便消失了。
何沣看向恶鬼,「你害死人了。」
「他们也算人?」恶鬼懒散地靠着身后的树桠,抱臂看他,「一群畜生,畜生的后代,都该死。」
何沣沉默半刻,沉声道:「那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我可没过去。」恶鬼嗤笑一声,睨着他,「看来你真是放下了。」 他见何沣不语,继续冷言嘲讽,「何大人心胸宽广,破国灭家夺爱之恨都能放。」他轻哼一声,「这血海深仇,你放得下,我可放不下。」
言罢,恶鬼又闪的没影了。
「薛丁清!」
「朋友一场,我不和你打,赶紧走。」
「你给我站住!」
……
「很好看。」
女子穿着和服,正对着镜子。男子自后面为她整理衣带,手从肩划过,在她的脖颈停留片刻,最终落在她的下巴,轻轻往上抬,「母亲见了一定高兴。」
高田修一踢了下她的脚跟,季潼从梦中惊醒,身体猛地一抖。她转身看向后座的高田修一,「你干嘛?」
「我在看书。」他一脸无辜,「怎么了?」
季潼看着他的笑脸,没再追问下去。
刚回头,面前坐着一个被黑气包围的男人,季潼没看清他的长相,腾地站了起来,椅子咔噔一声巨响,全班都看向她。
甘亭正和赵申偷发信息,被她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你吓死我了。」
季潼抚平呼吸,坐了回去,低着头,不敢看前方,从文具袋里摸出符咒捏在手心。
她心慌起来,心道:又是这个鬼,既不现身也不磨她难受,躲躲藏藏,他到底想干什么?
甘亭见她紧握着拳,脸色苍白,关心道:「你怎么了?这么多汗,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季潼揩去额头的汗,「不用。」
身后的高田修一忽然念起诗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季潼没有心情听他念了些什么,又想起刚才梦中场景,有关前世后面的事她始终没有记起,今日忽然出现这些模糊不清的片段,难道是又要记忆觉醒的预兆?为什么何沣一直拒绝与自己说后来的事?梦里那个男子到底是谁?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季潼抓了下脑袋,头髮乱掉了。
忽然,一隻手伸过来,拍了下她的背。她吓得肩膀一抖,没敢回头。
「季潼。」高田修一叫她一声。
她这才转身,却见高田修一捧着一把糖果,笑着说:「这是我最喜欢的糖,从我的家乡带来的,请你尝一尝。」
「谢谢,我不爱吃甜的。」
「不是很甜。」他悬着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尝尝吧。」
季潼只好拿上一颗,「谢谢。」
「吃糖吗?」他转而问甘亭。
甘亭点头,随手抓了几颗,「吃呀,谢啦。」
高田修一不说话,将剩下的几颗放回口袋。
……
周六,季潼在家刷了一天题,吃完晚饭,被奶奶拉去外面散步。
她刚走不久,家门就被叩响。
周歆在收拾桌子,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来开门,「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她看着门外站着的陌生男孩,愣了一下,「你找谁啊?」
高田修一恭恭敬敬地站着,朝她微微点头,「您好,我是季潼的同学,我来给她送学习资料。」高田修一抬起手,将一本书奉上。
周歆第一反应是那个神秘小男朋友,她激动地拉开门,「快进来坐,潼潼刚出去,我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
「打扰了。」高田修一跨进门,「要换鞋吗?」
「不用不用。」周歆把手中的盘子放到水池里,紧接着出来招呼他,「坐吧坐吧。」
高田修一四下看了眼,没有坐下。
周歆揩揩手,拿着水杯去倒水,「吃过晚饭没啊?我们也刚吃完。」
「吃过了,您不用忙。」
周歆不顾他的话,端着热水走过来,「这么冷的天冻坏了吧,喝点热水暖暖。」
「谢谢。」高田修一夹着书,接过水杯,笔挺地站着,「书我放进她的房间吧。」
「好,就那间。」周歆一手朝里头指了下,一手拨出号码,没想铃声在卧室响起,「没带手机啊,她出去散散步,估计一会就回来了,你坐一会,这外面乱七八糟的我都没收拾,阿姨先给你切点水果。」
高田修一没有拒绝,点点头,往季潼卧室去。
他先是站在门口观察了几秒,然后才走进去,将书放在她的桌上。
季潼桌子乱乱的,到处堆放着习题与草稿纸,高田修一笑了笑,喃喃自语,「还是老样子。」
半晌,周歆端着水果盘进来了,「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家里水果就都洗了点,你坐着慢慢等,不着急。」
高田修一郑重地接过来,「谢谢,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周歆也不知道该与他聊什么,「你叫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