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兰驰从他青涩而充满遗憾的少年时代走过来,走走,又停停,蒋正柏以为这是结局,没想到,他曾不为人知地继续向自己走来。
现在,那片河岸边,孟兰驰走过来,说着词不达意的话,然后义无反顾地跳上了他的船。
蒋正柏修长的手指捧起他的脸,亲了亲他还在发烫的脸颊,又亲了亲孟兰驰含情的丹凤眼,「兰驰,我是幸运的混蛋。」
孟兰驰抿着唇,躲着他让人痒酥酥的吻,矜持几秒钟,又主动转过脸,重新含住蒋正柏的嘴唇,柔情万分地湿吻着。他能感受到蒋正柏的手指很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耳垂和下颌,像抚摸一件精緻易碎的瓷器,饱含珍惜。
再分开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车外渐渐有虫声响起。两人这才发现,车子里连空调都没开,怪不得闷出一身汗,搂在一块儿,狼狈又孟浪。
孟兰驰笑了,鬓角还有薄薄的汗,浑身上下的雪白皮肤散发着淡淡的如兰似麝的香气,「像梦一样,蒋正柏。」
蒋正柏笑了:「哦,你梦见过我?」
孟兰驰沉默了几秒钟,「梦不到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梦不到你。」
蒋正柏顿住,轻轻地用嘴唇碰了碰孟兰驰乌黑的头髮,「不用梦到我,你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
孟兰驰把他抱得更紧,「我怕你一时兴起,明天早上起来,又对我不冷不热了。」
「晚上手机别关机,」蒋正柏轻声安抚他,「明天早上,我叫你起床。」
「蒋正柏,你怎么那么好啊。」孟兰驰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这辆车,这个人,让他觉得舒服又安全。
「要回家了。」孟兰驰轻声说。
「我送你回去。」
「嗯。」
开着车也不规矩,蒋正柏一手控着方向盘,一手被孟兰驰牵着。孟兰驰拉着他的手,像得到个新玩具的小孩儿,稀罕,摸索,又羞于表现,偷偷摸摸地揉来揉去,还要装模做样问:「可以牵的吧?」
蒋正柏逗他:「牵啊,牵我的手又不要付钱。」
免费的蒋正柏的手可以牵,孟兰驰没有犹豫,这样的便宜怎么可能不占,就把手紧紧握住了。仰起脸,脸上忍不住笑,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好像怕他那么大个人凭空消失。
蒋正柏开着车,喉结动了动:「孟兰驰,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送到家门口,要下车了,孟兰驰还不鬆手,蒋正柏捏捏他的手背,转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又握了几秒钟,看着脸色依然有些绯红的孟兰驰,「回去早点睡觉。」
车还停在孟兰驰楼下,蒋正柏等着他房间的灯亮起。
二楼的灯亮起,窗帘掀开一条缝,人影闪过,甜蜜而畏缩地躲在窗帘后,似乎在看他有没有立刻开走。
蒋正柏习惯接受缺憾,但有时也渴望圆满。
发动车子,他抬头看看,只见天心月圆。
早上五点,孟兰驰醒过来了,迷迷糊糊,抓住自己的手机。睡不着,索性等着蒋正柏电话。
躺在柔软被子里,小雪从床底下窜上来,窝到他腿边,难得跟他亲近。他干脆抱着它,抚弄着雪白丝滑的皮毛,听着它呼噜噜的声音,又忍不住:「喂,你还记得上次来家里抱过你那帅哥吗?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小雪无动于衷,只是甩了甩毛尾巴。
孟兰驰自顾自说:「他对我可好了。现在好了,我不稀罕跟你抢老孟的关注了。我要专心谈恋爱了,你懂吗?」
小雪猫嘴一张,哈出一口带着鱼腥味的气,惹得孟兰驰又想把它赶下床。
等到早上七点半,孟兰驰的手机终于震动起来。
他把脸捂在枕头里,捶了两下床垫,翻坐起来,轻轻嗓子,拿捏着温柔矜持的腔调:「餵?」
「起啦?」寂静的房间里,蒋正柏的声音随着电波落在他的耳朵里,含着笑,好像在燥热的初夏落了一场小雪,「不是梦吧?」
孟兰驰忍不住轻声笑,又不敢笑得放肆,怕上天收走这段短暂的情,「不是梦。」
第二十六章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家居市场?」蒋正柏说,「稍微改造一下,我们帆船中心的办公室。」
孟兰驰立刻开始脱睡袍,开着免提,走近衣帽间,「哦,我有独立办公室吗?」
蒋正柏笑:「反正你醉翁之意不在酒,还要独立办公室?干脆在我办公室多放把椅子好了。」
孟兰驰手流连在竖挂整齐的上衣间,脸皮微微发烫:「你省钱省到我身上来了!」
蒋正柏笑出声:「好了,我车快到你家楼下了,先接你去吃早餐。」
早餐是在附近的一家简餐店买的,咖啡加三明治,两个人坐在露天阳台上,一开始都没说话,一边吃早餐,一边默不作声地打量对方。
孟兰驰害羞地打量和被打量着,装作专心吃三明治,几分钟过去,受不了了:「行了,干嘛这样看我?」
蒋正柏今天没穿得那么正式,宽鬆的亚麻衬衫加长裤,衣领上挂着副宽边墨镜,显得像去盛夏海滨度假的旅客。他端着咖啡杯,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你不也这样看我?」
孟兰驰啃进去一大口生菜,脸颊鼓起一块,吞咽得迅速而文雅,「......怪难为情的。」
蒋正柏难得也语塞了,看着孟兰驰真心附和道:「是有点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