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宁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用筷子吃泡饭?」
「……」
林颂安不情不愿地换成勺子。
谈宁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林颂安为什么非要用筷子,他心想:好幼稚,用勺子吃饭有什么丢脸的?
他快快吃完自己的饭,然后就坐到林颂安身边,林颂安愣了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反思自己哪里做错了,谈宁忽然伸手拿过他的碗和勺子,咕哝着:「慢死了,等你吃完都要两点钟了。」
他把勺子递到林颂安嘴边,命令道:「张嘴。」
林颂安乖乖张嘴。
谈宁挑了一块看起来没刺的鱼肉,递到林颂安嘴边,林颂安明显还没缓过神,谈宁于是贴心叮嘱他:「小心鱼刺。」
从小到大都被人恭恭敬敬地喊「颂安哥」的林大少爷,此刻乖乖坐在桌边,张着嘴,等谈宁帮他挑鱼刺,谈宁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弯起嘴角,故意问:「这样反而不丢脸?」
林颂安摇头,「不丢脸。」
二十几岁了用勺子吃饭很丢脸,但是二十几岁了,手一受伤,就有男朋友餵饭。
这一点都不丢脸。
他整个人都要粘到谈宁身上,表现得像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幼儿园小朋友。谈宁给他餵了大半碗饭,看了眼时间,「算了,今晚就吃这么多吧,太晚了不消化。」
林颂安说好。
谈宁抽了张面纸给他擦嘴。
林颂安目光缱绻地看着谈宁,几次欲言又止,谈宁也明白林颂安想说什么,只是他暂时不想听,他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洗了手出来,关了厨房的灯。
林颂安独自去了主卧的浴室。
他迅速脱了身上的西装外衣,晚上他在酒店浴缸旁边躺了那么久,衣摆上还沾了血,凌乱脏污得不成样子。林颂安在把衣服扔进脏衣篓和垃圾桶之间犹豫片刻,然后选择了后者。
谈宁刚走进来,就看到那件昂贵的西装落进小小的垃圾桶。
他明白林颂安这个举动包含的意思。
林颂安虽然一晚上都表现得很轻鬆,但心里不可能如他表面愉悦。那样的命悬一刻,那样的一失足成千古恨,林颂安怎能不后怕?所以他要扔掉和今天相关的一切,像是除去晦气。
一向勤俭节约的谈宁此刻也无意去挽救那件五位数的西装,他走进来,不动声色地说:「手用保鲜膜裹一下。」
林颂安的衬衣领口解开几颗扣子,露出大片胸膛,他把谈宁落在自己和洗手台之间,低头碰了碰谈宁的额头,「宁宁。」
「嗯?」谈宁帮他解衬衣钮扣。
林颂安看着谈宁纤细手指在他的身前晃动,他的目光惹得谈宁也有些急躁,最后一颗纽扣怎么都解不开,林颂安靠近了,把谈宁的手压在两个人之间,「宁宁,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是你有话想说。」
「我……」林颂安略显迟疑,「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谈宁伸手摸了摸林颂安的后颈,那里的腺体因为被诱导发情,变得十分肿胀,他隔着抑制贴轻轻一碰,林颂安就抱紧他。
谈宁靠着林颂安的肩膀,瓮声问:「林颂安,你现在也感受过omega的信息素了。」
「是。」
「那——」
谈宁有很多问题想问,可那些字眼对他来说更加锥心,最后只能化为沉默。
幸好林颂安总是能读懂他的沉默。
「感受了,很可怕,一瞬间呼吸都变得急促,可是很痛苦,真的很痛苦。」
谈宁搂住林颂安的腰。
「宁宁,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
谈宁打断他,「我不担心了。」
他抬起头,目光澄然且坚定,「林颂安,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为信息素的事情疑神疑鬼了。」
谈小猫变得林颂安都不认识了。
见林颂安没反应,谈宁又补充道:「不会再吃醋,不会反反覆覆拿这件事伤害自己又伤害你,以后都不会了。」
谈宁不会说情话,他只会用笨拙承诺来示爱,每个字都重重敲在林颂安心上。
这次的事情给谈宁带来的刺激不亚于他,他难以想像,谈宁跑到酒店看见被众人簇拥着的脸色苍白的严知予时,心里该是怎样的痛楚,越爱就越痛,再加上童年的那些阴影记忆。
「吃醋还是可以的,偶尔拿我撒气也可以。」林颂安逗他。
谈宁两手抵在林颂安胸口,一低头,林颂安就看到他通红的耳尖。
淋浴还没开,明显不是热的。
林颂安低头亲了亲他,说:「宁宁,帮我洗澡。」
这话在林颂安这边是调情,到了不懂风月的谈小猫这里,就变成了命令。
林颂安眼睁睁地看着谈宁按下洗髮露的泵头,打了两圈泡沫,然后踮起脚准备往他头上抹,他被迫低头,嘟囔着:「不是,就……单纯洗澡啊?」
谈宁拧他耳朵,「歇歇吧,林少爷。」
「哪里歇歇?」
谈宁低头看了一眼,林颂安显然精力充沛,谈宁错开视线,勉强保持呼吸的均匀,帮林颂安揉搓着头髮上的泡沫。
「现在是凌晨两点。」
「嗯。」林颂安回答得诚恳。
他用他完好的那隻手圈住谈宁的腰,掌心摩挲着谈宁的腰窝,「小护工,来点不正经的服务,好不好?」